裴漾立刻托尽所有人脉,终于求得一次面见宋老**的机会。
宋老**端坐于藤椅上,满头银发,眼神冰冷锐利。
“你就是裴漾?”
裴漾身体紧绷,拼命压抑自己的焦急,恭敬地点头。
“是,宋老**,请问您是不是在郊区垃圾站救走了一个女人?”
“不用问了。”
老**直接打断他,眼里满是怒气和惋惜。
“三个月前,我去郊区工地上验收项目,路过垃圾站,看见那孩子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裴漾所有的侥幸。
他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
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您说什么……没气了?不,不可能……”
“她早就撑不住了。”
老**语气沉重,缓缓道来。
“满身都是伤口,血都流干了,全身器官衰竭,药石无医。”
“她临终前拜托我,送她去火化,骨灰洒进海里,走得干干净净。”
裴漾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他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跪倒在地,猩红着眼,狠狠磕了几个头。
“求您告诉我,她……葬身在哪片海域。”
老**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满是嘲讽。
“现在知道痛了?早干什么去了?”
“那孩子临死前还想把钱留给我,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最后却孤零零地死在荒凉的郊区。”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裴漾再也撑不住,狼狈地冲出老宅,驱车疯了一般赶往海边。
海风凛冽刺骨,浪花翻涌着带走了所有痕迹。
裴漾跪在海滩上,痛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他已经亲手推开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全世界。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再也控制不住,望着无边无际的海平面,失声痛哭。
“苏瑶……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无人回应,只有冰冷的海风呼啸。
裴漾一步步踏进海浪中,刺骨的海水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胸腹,直到口鼻……
他想随我一同沉入深海。
可汹涌的海浪并未将他彻底吞没。
反而几番浮沉,将虚弱昏迷的他狠狠推回了岸边。
路过的渔民发现了他,及时将他救下。
他活了下来。
只是窒息呛水,让他落下了终身难愈的严重肺病。
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无休止的咳喘与剧痛。
找不到我的踪迹,爸妈陷入无尽的悲痛中。
他们亲手为我修建了一座衣冠冢,日日前去祭拜,在无尽的愧疚与悔恨里消磨时光。
这天傍晚,两人从墓园归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刺耳的嬉闹声骤然撞入耳膜。
苏婉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追逐打闹,丝毫没有半分悲恸。
那笑容明媚的模样,深深刺痛我爸**双眼。
我妈红着眼冲上前,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苏婉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客厅,嬉闹声戛然而止。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姐姐死了,你一点都不觉得伤心!”
我妈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哽咽。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答应把瑶瑶的心脏给你!是我们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苏婉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她捂着脸,满眼错愕,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凭什么怪我?!”
“苏瑶的心脏、肾脏,还有**,全是你们亲手从她身上抢过来给我的!”
“难道你们就没有错吗!凭什么现在所有罪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我爸脸色铁青,厉声怒吼。
“滚!带着这两个孽种,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家的女儿,这里也不是你的家。你半点比不上苏瑶,永远都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