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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蹲身拾起九连环:

“小世子怎可这般,这是小姐亲手雕的,手上划了好几道伤。”

我望着疼了八年的儿子。

他三岁高热,我三日不眠,用湿帕为他擦额头。

他厌食,**日变花样做点心,先尝冷热甜淡。

可他从未陪我吃过一餐饭。

“景珩,怎么哭成这样?”

沈昭声音自门口传来。

萧景珩扎进她怀中,死死攥住她衣襟:

“母妃,我不要跟她走。”

“母妃不会与你分开。”

她替他拭泪,哄几句,他才一步三回头离去。

我望着紧闭的房门。

原来他也会紧紧攥住一个人,只是那人从来不是我。

沈昭转头看我:

“妹妹,你恨我,对不对?”

她上前一步:

“可那又如何。你发间这支木簪,是萧玦和珩儿给我买螺子黛时店家附的。”

我心口坠痛。

从前我记账熬夜,螺子黛用尽,他们父子冒雪去城南,排一夜队塞给我:

“你替本王撑着王府,一盒眉黛算什么。”

如今同一家铺子,他给沈昭买,附赠木簪给了我。

指尖僵在原地,半晌,我淡淡开口:

“当年是你不愿过苦日子要离开的。”

她眼底翻涌不甘:

“世人轻看商户出身的女子。听闻你在靖安王府日子安稳,还生下儿子,我就悔了。”

她越说越激动。

我朝素云递眼色。

素云将掌家印与商铺契书递上。

沈昭勾唇收进袖中,目光又落床头无事牌:

“这个,也该还给我。”

我沉默片刻。

萧玦推门而入:

“沈姝,此物本就该属于你姐姐。”

他声音平淡:

“若非你从中阻隔,我与昭昭早已成婚多年。”

我没看他,取下无事牌递出:

“并无不舍,拿去吧。”

想起赠牌那日,我怀有身孕,他搜罗天下珍宝,我唯独要了他随身多年的无事牌。

他命人雕琢,交到我手上时,牌面刻着一家三口的小人。

沈昭接过,指尖一勾,牌坠地四分五裂。

我下意识倾身想捡。

“我不是故意的。”

沈昭声音落下。

“无妨,只是一块牌子,我再为你打造独一份的。”

萧玦自怀中取出一纸文书:

“我已将景珩过继至昭昭名下。他们母子投缘,你日后离去也安心。”

我垂眸,过继落款日期是前日。

嘴角勾起嘲讽。

原来早已筹谋妥当。

我捏紧纸,声音低哑:

“那我何时可以离去?”

“现下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携沈昭转身离去。

夜里越来越冷,炭盆只剩一点红。

素云几次去问炭,次次被打发回来。

下人说沈昭怕冷,萧玦吩咐所有炭火送主院,没有多余。

我在被中冻得瑟瑟发抖,素云再度起身要去跪求,我拉住她:

“我素来畏寒,白日萧玦来过,他知道。”

却视若无睹。

半夜我发高热。

素云终究还是去找了萧玦。

我心里笑她傻。

一炷香后,她哭着回来:

“小姐,大夫刚到院里,就被大小姐那边叫走了。王爷说大小姐要紧,小姐看病就自己过去。”

我想起他曾为我去城南买难买的药,跑三天三夜,靴子磨破,却先笑着把药递到我手里。

我替素云擦泪:

“去把和离书拿来,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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