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暴力撞开。
贺沉川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站在门口。
保安跟在他身后，急得满头大汗。
“许总，拦不住他……”
我摆了摆手，让保安退下。
贺沉川死死盯着周祁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把手拿开！”
他像疯了一样朝周祁扑过去。
周祁侧身避开，一脚踹在贺沉川的膝弯上。
贺沉川在暴雨里跪了半天，双腿本就发软，这一脚下去，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周祁走过去，一脚踩住贺沉川的后背。
“贺总，你的时代结束了。”
贺沉川拼命挣扎，抬起头看向我。
“南乔，救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贺沉川，明早看新闻吧。”
“你费尽心机抢来的贺氏，马上就是周祁的了。”
贺沉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贺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的消息，霸占了所有新闻头条。
贺沉川名下的资产全部被冻结。
他不仅背上了天价债务，还因涉嫌商业欺诈，被债权人追得东躲**。
那个高高在上的海城首富，彻底跌进了泥潭。
半年后。
京北飘起了初雪。
我挽着周祁走出高级餐厅。
今天是我创立的品牌上市敲钟的日子，也是我们订婚的日子。
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雪光下闪烁。
司机把车开到路边，周祁替我拉开车门。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马路对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蹲在垃圾桶旁，疯狂翻找着什么。
他头发打结，脸上沾满黑泥，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几只流浪狗冲他不停狂吠。
他抓起一个发霉的半拉馒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冲那些狗呲牙。
“滚！这是南乔给我的！”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张脸，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是贺沉川。
他疯了。
受不了破产后的打击和巨大的落差，他彻底精神失常，流落街头。
周祁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
“要我叫人把他赶走吗？”
我摇了摇头。
穿过马路，我在距离垃圾桶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贺沉川听到声音，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
突然，他扔掉手里的脏馒头，傻笑着朝我凑过来。
“南乔……南乔，你来接我了？”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我翻转手腕。
硬币落在积雪覆盖的路面上。
贺沉川立刻扑了过去，跪在雪地里，拼命抠那枚硬币。
“钱……我有钱了……”
“给南乔买骨灰盒……”
他一边抠，一边傻笑。
我静静看了他几秒，转身走向周祁。
周祁脱下大衣，披到我肩上。
“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钻进温暖的车厢。
“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离街道。
我降下车窗，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跪在雪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前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宽阔的街道。
我关上车窗，靠在周祁肩上。
海城的暴雨已经停了。
我的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