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玻璃没扎到我。
扎进了许盛川的胸膛。
医护来之前，他一直把我往身后藏。
“黎雨，别怕。”
“别怕，我在。”
说实话他出现的那一刻，我是有些恍惚的。
好像以前被客户灌酒，他闯进包房神兵天降一般把我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
现场乱作一团，林晚晚被**带走，许盛川被送进了医院。
我坐在手术室外，脑袋空空的，直到医护把许盛川推回病房，我才慢慢回过神。
麻药劲还没过，他还有些不太清醒。
我默默守了他一夜。
许盛川醒来看到我，激动得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了。”
“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轻轻按住他，他吃力地握住我的手。
“黎雨……”
“你还是关心我的，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抽回手，语气异常平静。
“许盛川，这只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我很感谢你挺身而出。”
“却也仅此而已。”
病房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许盛川才开口。
“你还好吗？孩子还好吗？”
“还好。”
“你担心自己就行了。”
他的眼神很灰暗，又沉默了很久，才动了动嘴。
“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被他问住了。
曾经有段时间，我真的巴不得他**。
我怨毒地诅咒他，把世界上所有**的想法都加在他身上。
但后来我好像不恨了。
毕竟恨为爱之极。
我不爱他，又谈什么恨？
于是我叹了口气。
“不恨了。”
“真的。”
他还是看着我，好像要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把我看透。
“我们只剩下离婚这一条路了吗？”
我慢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许盛川，三年前我们就该离婚的。”
“这段婚姻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看着我，似乎终于感受到我的决心，声音慢慢变得哽咽。
“对不起，黎雨……”
“对不起……”
许盛川胡乱抹了把眼泪，再次抬起头。
“我签字。”
“好聚好散，总好过对簿公堂。”
好像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我也舒出一口气。
**前一天，我撤诉了。
许盛川签字的时候，看着放弃抚养权那一条，迟疑了很久。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他也是我的孩子……”
我干脆地摇摇头。
“他是我离开泥沼的勇气。”
“只属于我。”
许盛川紧抿着唇，到底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除了我原本提出的条件，他还额外补偿了我一套房产和一大笔黄金。
“结婚的时候穷，别人都有三金五金，就你没有。”
“现在补给你。”
“另外孩子……”
他喉头滚了滚，说得很艰难。
“我会以他的名义，存一笔基金。”
“这是我给他的保障。”
我没有拒绝，欣然接受。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许盛川朝我伸出手。
“恭喜你，自由了。”
夏风吹得刚好，我释然地握住他的手。
“是啊，谢谢你，把我还给了我。”
彼时有一对小情侣和我们擦肩而过。
女孩拿着相机凑近我：“姐姐，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我接过相机，镜头前，一对新人笑得格外灿烂。
男孩还掏出了白纱仔细戴在女孩的头顶，两人紧紧相拥。
我很荣幸成为他们幸福的旁观者。
没有人是为了离婚而结婚的。
也没有人是为了恨一个人，而去爱一个人。
我也憧憬过一日三餐，两人四季，再生个可爱的孩子，会因为柴米油盐的琐事吵嘴，也会一次次和解在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