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当晚,我在医院守到父亲脱离危险。
我离开那座城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后面一路,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到了县城,父亲已经转进疗养病房。
第二天,裴见青让人往我原来住的地方送了花。
被原路退了回去。
他又托人联系我,连以前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找上门来。
朋友站在病房外,神情尴尬。
“见溪,见青让我来劝劝你。”
“他说你现在在气头上,很多事都能慢慢谈。”
我低头核对缴费单,连头都没抬。
“他让你来,是替他还人情,还是替他压我?”
朋友脸上一僵。
我翻过一页,“如果是来劝和,你可以走了。”
“如果是来替他结账,把**记一下。”
那人到底没敢再劝,灰溜溜地走了。
第三天,裴见青亲自来了。
他站在病房外,手里提着果篮和营养品。
西装皱得厉害,像是几天没睡好。
“叔叔怎么样了?”
“死不了。”
我看着他,“你放心,账我会继续算,不会因为人没死就给你少记。”
他脸色一白,提着东西的手缓缓收紧。
“见溪,我不是来跟你吵的。”
“我知道。”
我淡声道,“你是来补救的。”
“可你每次都是这样,事情闹到收不了场,才想起来弥补。”
他张了张口,像是想解释。
我却没有给他机会。
“裴见青,我爸摔下去的时候,你抱着沈南音走了。”
“你转身那一秒,我俩就完了。”
他呼吸发沉,半晌才低声开口。
“我当时只是怕她出事。”
我笑了。
“那我爸呢?”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你怕过吗?”
裴见青站在原地,眼神慢慢暗下去。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收费单,看了一眼,又塞回他怀里。
“后续康复费按责任赔偿,打到这个账户。”
我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他接住,却没有立刻看,只是盯着我。
“见溪,我们真的不能重新来吗?”
我抬手,轻轻推上病房门。
“没可能!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我还钱!”
门关上前,我看见他还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第一笔赔偿款就打了过来。
我翻开账本,划掉一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