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既然要调查，就把事实全部说清楚。”
我将班级月刊翻到念念的故事页。
右下角清楚印着她的名字和发布日期。
我又连接教室电脑，打开录音笔的云端账户。
被格式化的十二版录音全部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版录制于两个月前。
最后一版里，念念读完故事，兴奋地问：
“爸爸，小鸟最后找到爸爸了！”
录音安静几秒，传来周叙言不耐烦的声音。
“别吵，我在给浩浩修改报名表。”
教室里一片死寂。
周叙言脸上最后一点镇定终于消失。
“沈知意，这是学校，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你有没有想过，把事情闹大，会毁掉一个单亲家庭孩子的前途？”
我几乎笑出声。
“那念念的前途呢？”
“她的徽章、录音笔、故事和参赛资格，哪一样不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凭什么浩浩没有爸爸，她就必须失去爸爸，还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送给他？”
苏蔓红着眼站起来。
“你不用针对我。周老师照顾我们，只是因为学校关爱单亲家庭。”
“学校的关爱，包括让你破格进入社团吗？”
周叙言猛地看向我。
“你查她？”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两份**材料。
三年前，学校公开**阅读社团指导员。
我的笔试和试讲都是第一名。
录用前一天，周叙言主动向学校提交关系说明，以夫妻同时任职容易引起家长质疑为由，要求取消我的录用资格。
可苏蔓没有参加公开选拔，仅凭周叙言亲自签署的推荐信，便以家长助教的身份进入学校。
旁听的家长开始低声议论。
周叙言恼羞成怒，一把关掉投影。
“够了！”
“苏蔓一个人带孩子，没有收入，我只是帮她渡过难关。”
“你有工作能力，少一个岗位不会怎么样！”
周叙言伸手抢我手里的材料。
拉扯间，教室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念念穿着病号服站在那里，手腕上还留着输液贴。
我妈扶着她，眼眶通红。
“她听说你来了学校，怎么都拦不住。她怕周叙言当着所有人的面欺负你。”
周叙言的动作僵住。
“谁让你来学校的？医生不是让你休息吗？”
念念害怕地往后退。
他越靠近，她抖得越厉害。
我挡在两人中间。
“别碰她。”
“我是她父亲！”
“她昨晚差点死在你带回来的蛋糕里。今天醒来后最害怕的人，也是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叙言。
“如果不是你天天在孩子面前挑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以前最懂事，现在却学会争奖、撒谎，还故意排挤同学！”
念念拼命摇头，在本子上写：
我没有撒谎。
周叙言伸手去夺。
她死死护住本子，挣扎间碰掉了他的手机。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周叙言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教室。
念念被打得偏过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苍白的脸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周叙言也僵住了。
“念念，爸爸不是……”
我浑身发冷。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扇了回去。
“这一巴掌，是替念念还你的。”
我抱起女儿：
“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你的学生。”
周叙言捂着脸，终于露出慌乱。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周叙言，我们离婚。”
“你不是一直怕别人说你偏心自己的女儿吗？”
“以后，你再也不用避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