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心怎么能这么狠呢。”
江涛要么假装没听见。
要么就咳两声，让她别说了。
我全当耳旁风。
反正钱在我手里，她说破天也没用。
直到那天晚上。
十点多，婆婆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磊打来的。
说媳妇羊水破了，已经送医院产房了。
婆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快！
赶紧收拾东西去医院！
女人生孩子可是天大的事！”
她冲到卧室，拽着江涛的胳膊就往外拉。
江涛愣住了：“妈，我腿...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腿！”
她一把推开轮椅，随手捡起拖把杆塞给他：“你拄着这个凑合用，推轮椅太慢了，别耽误时间，我大孙子要紧！”
江涛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白了。
我赶紧上前扶住他：“妈，他这样怎么去？
要不我跟您去，让江涛在家等消息。”
婆婆不由分说，架着江涛就往门外走：“那怎么行？
亲侄子出生，当大伯的能不去？”
“快点快点，晚了我大孙子都出来了！”
我没办法，只能拿上包，扶着江涛跟在后面。
深夜的路，车开得飞快，全程颠簸。
江涛坐在后座，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一声不吭。
婆婆坐在副驾，一个劲催司机快点。
全程没看他一眼。
我心里又酸又疼。
同样是亲儿子。
可江磊这个手心就是比手背值钱。
到了医院，我扶着江涛走到产房门口。
江磊正蹲在墙边抽烟，一脸烦躁。
婆婆冲上去问：“怎么样了？”
江磊皱眉：“妈，你怎么才来？”
“还在生呢，喊得吓死个人。”
“妈已经够快了，这不是赶上了吗？”
婆婆双手合十，对着产房门口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一定要是个大胖小子！
大儿子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我们家的香火可就靠这一胎了。”
她声音不小，旁边的家属都看了过来。
我听得心里膈应。
江涛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妈就是着急，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只看着产房的方向。
没一会，产房的门开了。
医生匆匆走出来，摘下口罩：“家属呢？
产妇情况不太好，已经晕过去两次了，建议打无痛针，费用八千，你们赶紧去交一下。”
江磊瞬间愣住，摸了摸口袋：“八千？
我哪还有钱啊？
这孕期买补品，做产检都花差不多了...”婆婆急了，戳他脑袋：“你个败家子！
让你省着点花你不听！
那些补品都是骗人的，我当年就吃家常菜，不也生了俩儿子？”
骂归骂，钱还是得交。
她立刻转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明摆着就是让我掏钱。
我皱了皱眉。
钱借给江磊，跟打水漂没区别。
可产房里的弟妹是无辜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我正犹豫着，江涛轻轻推了我一下：“晓晴，先去交吧，救人要紧。”
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