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
楼下，给你十分钟。迟到一分钟，扣一节课。
赵一柔看了一眼时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八点整，她准时出现在楼下。
黑色迈**停在路边。
楚遇侧脸冷淡，眉眼间带着没睡好的倦意。
他抬眼看她。
“你迟到了三分钟。”
赵一柔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整，一秒不多。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没有。”
楚遇神情平静。
“我的时间比你的贵，所以以我的表为准。”
赵一柔：“……”
她扣好安全带，决定不跟资本家争论时间的所有权。
车子很快汇入主路。
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
赵一柔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我们去哪？”
“盛临。”
赵一柔怔住：“现在？”
楚遇看她一眼。
“你觉得自己已经优秀到可以把上课改成兜风了？”
赵一柔默默闭上嘴。
很好。
从上车到现在不过两分钟，她已经充分意识到，楚遇昨晚大概确实没睡好。
而且他失眠的后果，通常由身边的人承担。
盛临顶层会议室里，已经摆好了投影、白板、资料和一叠厚厚的文件。
楚遇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完全遮住了左手腕。
赵一柔的视线忍不住落过去。
楚遇头也没抬。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赵一柔立刻移开目光。
楚遇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
一个人为什么会被需要？
他转过身，看着她。
“回答。”
赵一柔想了想。
“因为有价值？”
楚遇眉梢微挑。
他在白板上继续写道：
价值= 稀缺性 × 替代成本 × 风险控制能力
楚遇放下笔，转身靠在白板旁。
“你前一千次最大的问题，是把自己的价值建立在牺牲上。”
“你以为你牺牲越多，他越离不开你。”
他的声音冷静又**。
“但牺牲不会天然变成价值。”
“如果一个人知道你永远会退让，永远会补救，永远会不计代价地帮他收拾残局，那你在他眼里就不是稀缺资源。”
“你只是免费劳动力。”
这些话不温柔，可每一句都扎得极准。
前一千次里，她确实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无所不能。
何羿需要什么，她就去学什么。
何羿遇到麻烦，她就想尽办法解决。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用，就能变成无可替代的人。
可她忘了——
当一个人的付出没有代价，当她永远退让、永远补救、永远不会离开，那么再多的能力，也只会被视作理所当然。
楚遇转身，在白板上写下第二行字。
没有边界的能力，会被当成义务。
赵一柔心口一震，下意识拿笔记下来。
楚遇看见她低头写字，冷笑。
“字还是这么丑。”
赵一柔：“……”
她忍住了。
现在不能顶嘴。
楚遇走到她身后，俯身抽走她手里的笔。
距离骤然拉近，赵一柔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瞬。
楚遇像是毫无察觉，只在她的笔记本上依次写下四个词。
资源
信息
判断
结果
他把笔丢回去。
“以后你每做一件事，都拆成这四类。”
“你掌握了什么资源？”
“你比别人多知道什么信息？”
“你的判断能不能提前改变风险？”
“最后结果是不是因为你而改变？”
他直起身，垂眸看着她。
“只有这四项能够被证明，你的价值才成立。”
“至于‘我很努力’‘我很用心’‘我都是为了他好’——”
楚遇扯了一下唇角。
“这些话建议留给***老师写期末评语。成年人拿不出结果的时候说这些，只会显得脑子和能力至少缺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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