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柔伸手，想掀开他的袖口。
楚遇瞬间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快。
力道也重。
赵一柔疼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楚遇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别动。”
车内空气凝住。
赵一柔怔怔地看着他。
楚遇也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差一点失控。
可很快，他松开手。
“抱歉。”
这两个字让赵一柔更怔住了。
楚遇很少道歉。
准确来说，他对“抱歉”这种词的态度，一向像是人类语言在进化过程中出现的多余部件。
赵一柔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楚遇的目光也落在那里。
片刻后，他从车载储物格里拿出一支药膏，丢给她。
“自己涂。”
赵一柔接住药膏，却没有立刻涂。
她看着他。
“楚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楚遇靠回椅背，语气冷淡：“没有。”
“你撒谎。”
楚遇眼神一冷。
赵一柔却没有退。
“你说我撒谎的时候眼睫会抖。”
她轻声说。
“你撒谎的时候，会不看我。”
楚遇沉默。
车窗外霓虹闪过，落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笑了一声。
“学得挺快。”
“看来人类在受到足够刺激以后，确实会产生有限的进化。”
赵一柔没有理会他的挖苦。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楚遇偏头看她，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冷意。
“赵一柔。”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何羿。”
楚遇看着她，声音很低。
“别把你那点多余的关心用在我身上。”
“我不需要。”
“你的任务对象是何羿。”
赵一柔心口微微一刺。
她当然知道。
每个人都在提醒她。
系统提醒她。
何羿的爱意值提醒她。
楚遇也提醒她。
她必须让何羿爱上自己。
这是她和楚遇活下去的唯一规则。
可为什么，现在听见楚遇这样说，她会觉得有点难过？
赵一柔低下头，慢慢拧开药膏。
她把药膏涂在手腕上。
凉凉的。
那点红痕其实不严重。
真正让她疼的，也不是手腕。
剩下的路程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最终在她住的小区楼下停稳。
赵一柔解开安全带。
下车前，她忽然说：“楚遇。”
“说。”
她看着他。
“你别怕我。”
楚遇一怔。
车窗外的霓虹一寸寸掠过他的脸。
他的眼神很深，也很冷，像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裂缝里露出了一点锋利的边。
赵一柔说：“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
“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说，我会听。”
她停顿了一下。
“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所以，你不用怕我。”
车里一片死寂。
楚遇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想冷笑。
想让她少自作多情。
想说赵一柔你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敢管我。
也想提醒她，善良如果没有分寸，就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愚蠢。
可那些刻薄的话堵在喉咙里，竟然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赵一柔没有等他回答。
她推门下车。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
走进楼道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楚遇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蠢死了。”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检测到共生绑定者楚遇情绪剧烈波动。
异常情绪指向：赵一柔。
情绪类型识别中……
识别失败。
建议切断异常源。
楚遇看着那几行字，唇角慢慢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切断？”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也配。”
赵一柔刚洗漱完，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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