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苏州时,我正在沈家商号看账。
门房来报:“姑娘,裴世子和谢世子在外面。”
我头也没抬。
“让他们进来。”
谢临舟先走进厅堂。
不到两个月,他瘦了很多,眼底都是倦色。
他站在我面前很久,第一句话竟是:“伤好了吗?”
我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
“好了。”
他的目光落到我袖口。
“会留疤吗?”
“会。”
他脸色瞬间白了。
我抬头:“谢世子若是为了问这些,可以回去了。”
三个字。
谢世子。
让他眼圈一下红了。
他从袖中拿出那张退婚文书,轻轻放在桌上。
“官媒已经销册了。”
“以前是我总说你跟了我两年,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喉结滚动一下。
“现在不会了。”
“从今日起,外面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束缚你。”
我嗯了一声。
“多谢。”
他似乎没想到只有这两个字,僵了很久才道:“昭宁,我后来是真的爱你。”
我终于抬头。
“什么时候开始真的?”
他哑住。
“是带我去看花灯的时候,还是把我的信交给苏晚棠以后?”
“是你答应娶我的时候,还是把我按跪在祠堂的时候?”
他嘴唇发白。
我看着他:“谢临舟,你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认真都说不清,却要我相信那些伤害都不算数?”
他眼睛彻底红了。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错了。”
“那就好。”
我重新低下头。
“知道就行。”
谢临舟站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裴砚辞是在下午来的。
他把那只木匣放在桌上。
里面全是我写给他的旧信,一封不少。
最上面还有一枚已经褪色的平安符。
是我十五岁时爬了九百级台阶替他求来的。
“我都还给你。”
他说。
我翻了翻,忽然笑了。
“还差一样。”
他眼底猛地亮了一下。
“什么?”
“我十七岁送你的那块玉。”
裴砚辞怔住。
下一刻,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月牙玉。
竟还带着体温。
“我一直戴着。”
我伸手接过。
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直到我把玉递给身后的青禾。
“明日拿去当铺。”
裴砚辞脸色骤然白了。
“昭宁……”
“你不是来还东西的吗?”
我看着他。
“现在两清了。”
这三个字落下。
他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
离开前,他忽然问:“如果两年前佛寺没有那场玩笑,我们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我摇头。
“没有如果。”
他眼眶通红。
“可我后悔了。”
“那是你的事。”
我合上账册。
“与我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