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越握着我的手，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瞳孔剧烈颤抖。
“流产……什么时候的事？”
急诊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闺蜜林音冲了进来。
看到我身下刺目的鲜血，她眼眶瞬间红了。
她冲上前，一把推开程越。
“你还有脸问？”
她从包里抽出两张纸，砸在程越脸上。
纸张擦过他的眼角，散落一地。
“十一天前，她一个人躺在妇幼保健院的手术台上，打掉你们孩子的时候，你正在陪这个女人看极光！”
“她术后一直没有恢复好，你却为了护着林若若，把她推到大出血！”
程越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脚边的单据。
“患者：苏棠。”
“手术项目：人工流产术。”
他死死盯着上面的日期。
回国那天，我惨白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嘴唇，还有一直贴在小腹上的暖宝宝，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原来我不是在生闷气。
我是亲手埋葬了我们的孩子，也埋葬了这六年的感情。
“砰”的一声。
程越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颤抖着伸手去捡那张手术单，指尖却使不上力气。
“棠棠……”
他抬起头，双眼猩红，声音嘶哑。
“你怀过孕……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靠在林音怀里，冷冷地看着他。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我穿着秀禾服等你娶我的时候，发现你明知道许愿签是假的，还是选择了她？”
程越脸色惨白，膝行着想来抓我的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了孩子。”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去！棠棠，你相信我，我发誓——”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我避开他的手。
“你只相信我会永远等你，永远体谅你，永远替你的偏心找借口。”
“程越，孩子不是意外没的。”
“是我亲手放弃的。”
他浑身剧烈一颤。
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碎。
林若若见局面失控，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阿越，你别这样，这都是意外。”
“苏棠姐也是一时冲动才没有留下孩子，你别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程越猛地转头。
这一刻，他看向林若若的眼神里只剩厌恶。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
“滚！”
林若若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阿越……”
“你为什么非要来招惹她？”
程越赤红着眼，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
“为什么要和她拉扯？”
林若若的脸色一白，眼泪涌了出来。
“可推她的人明明是你！”
“是你不问清楚就冲过来护着我，也是你亲手把她推倒的。你凭什么全怪在我身上？”
这句话让程越彻底崩溃。
是他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推开了我。
是他为了保护林若若，亲手重创了刚失去孩子的未婚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血。
“不是的……”
他崩溃地摇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想护住她……”
“棠棠，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再看他。
医护人员推来急救床，林音扶着我躺上去。
急诊室的门合拢前，我最后看了程越一眼。
“程越，我原本订了明天上午十点飞往**的机票。”
“等我身体恢复，我还是会走。”
“从今以后，你想护着谁、爱着谁，都与我无关。”
大门彻底关闭。
隔绝了他崩溃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