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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出院后,我带她去了南方。
姨妈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
那几天,我忙着给她办过渡班和转学手续。
直到晚上洗完澡,她站在镜子前,抬手碰了碰额角的纱布。
“妈妈,这里以后会留疤吗?”
我替她擦头发。
“会淡的。”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裴雨一开始根本不信我真的会走。
他早就认定,我最后还是会带着岁岁回去。
所以我们离开后的第二天,他照常下班回了家。
后来他自己告诉我。
门一打开,客厅安静得厉害。
冰箱上那张亲密距离表还贴着。
女儿生日那一格,被他用笔圈了起来。
门边放着那盏纸灯。
破掉的那一角,是我用另一种颜色补上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想起来。
岁岁那天原本说,要把这盏灯带去游乐园拍照。
可它最后留在了家里。
就和那个没过完的生日一样。
我收到他消息时,正在给岁岁喂药。
手机亮了一下。
“伤口怎么样了?”
我拍了张复诊后的照片发过去。
“恢复得还行。”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句。
“我能和她说话吗?”
我抬头看向床上的岁岁。
她抱着被子坐着,听见提示音,眼睫轻轻动了一下,随后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回他。
“她现在不想接电话。”
“请你尊重她。”
那边安静了很久。
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那段时间,宋柔也去过一次。
她提着保温袋站在门口,低声问他。
“岁岁怎么样了?”
裴雨让她进了门。
她把饭盒放到桌上,眼里全是自责。
“都怪我。”
“要不是我那天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走。”
裴雨坐在沙发上,手里一直捏着那盏纸灯,没有说话。
宋柔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已经想过了,以后遇到事情,我先找别人,不会再麻烦你。”
“我也不想让见微姐误会。”
这一次,裴雨终于抬起头。
“那天你确实可以先找物业。”
宋柔一怔。
裴雨看着她,嗓音发沉。
“但真正做错的人,不是你。”
“是我。”
“是我看着女儿满头是血,还转身走了。”
宋柔脸色一下白了。
那天过后,他开始关心岁岁。
“她几点睡?”
“换药会不会哭?”
“医生有没有说,她以后还能不能学骑车?”
我只回孩子的情况。
别的话,我一句都不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