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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爸妈带着阮知遥去了系统管理中心。
他们要查清楚,这些年她到底是真的体弱,还是一直在装。
工作人员调出她近几年的生命值曲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
大屏幕上,红色数据忽上忽下。
每一次突然下降后面,几乎都跟着一条我的转移记录。
工作人员开口。
“这是去年三月,她数值掉到二十九,当天晚上,你这边提交了三点转移申请。”
“前年暑假,她掉了四点,第二天你又给她补了回去。”
“还有这里,生日前一周,她连续三**动消耗,最后触发了永久转移预警。”
每一条都对得严丝合缝。
爸爸站在屏幕前,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工作人员又调出更详细的资料。
“这是阮知遥从小到大的体检记录。”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先天性体弱,也没有重大疾病史。”
“这是她的心理评估报告,两次结果都显示无明显异常。”
妈妈抓住桌边,指节发白,声音都是颤的。
“所以她根本没病?”
工作人员点头。
“从系统和医疗记录看,是的。”
“她的数值波动,多数都是主动消耗。”
“熬夜,节食,饮酒,情绪操控,这些都会导致生命值下降。”
阮知遥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她想为自己辩解,可屏幕上的记录,一条条都在那里。
她再说什么,都像笑话。
回到家,爸妈第一次,认真打量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家具都旧了。
书桌是好几年前亲戚淘汰下来的,柜门边角也有磕碰。
衣柜里没几件像样的新衣服。
爸爸摸到一件高中校服,才发现袖口都磨得发薄了。
妈妈去翻抽屉。
里面全是我的画稿,还有一叠旧信封。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画,是一幅没画完的全家福。
画里,爸妈和阮知遥站在中间。
我站在旁边,位置最偏,颜色也最淡。
妈妈捂住嘴,哭得整个人都弯下去。
抽屉再往里,是一个旧旧的存钱罐。
旁边压着一张纸。
“妈妈生日,想给她买一条围巾。”
妈妈看到这行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大概早就忘了,我有没有给她过生日。
可我记得。
我只是没来得及。
书桌最下面,还压着一盒没拆封的水彩颜料。
旁边就是那张省附中选拔营的通知。
纸已经有些泛黄了,却被我收得很平整。
爸爸把那张通知拿起来,看了很久。
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妈惊得抬头看他。
爸爸眼圈通红,嗓子哑得厉害。
“她那年说过的。”
“我怎么就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像在看我。
“绮宁,爸爸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爸爸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房间里静得厉害。
桌上的画稿没有动。
那盒颜料也安安静静地放着。
我的人生停在最想离开家的那一天。
而他们终于后悔时,我已经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