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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妈已经能说一些完整的话了。
那天下午，我刚陪她做完训练，手机里进来一封邮件。
是裴照临发来的。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杳宁，你愿不愿意见我一次，我把该说的都说完，以后不再打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我只是想把最后的话说清楚。
见面那天，他来得很早。
我走进咖啡馆时，他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杯子一口没动。
看见我，他立刻站了起来。
短短几个月，他瘦了很多，眼下也有些发青。
可我看着他，已经没有半点心疼。
“坐吧。”
我先开了口。
他点头，等我坐下后，才慢慢说：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以前我总说自己不擅长亲密关系，说我天生就这样。”
“现在我知道，不是。”
我没接话，只安静地看着他。
他垂下眼，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享受你在意我的样子。”
“你越怕失去我，我越笃定，不管我怎么冷着你，你最后都会回来。”
“所以我一次次往后退，一次次让你来见我，让你体谅我，让你替我解释。”
“我知道你会心疼我，会把我的敷衍当成忙，当成累，当成性格。”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
“可对祝今禾，我不是这样。”
“我会记得她什么时候不舒服，会怕她难受，会主动赶过去。”
“疏离型人格这些话，是我拿来糊弄你的。”
我听完，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难堪。
“杳宁，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我还是想亲口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我放下杯子，问了他一句。
“如果我妈手术那天重来一次，你会继续送我回去吗？”
他明显一顿。
那几秒很短，可已经够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会。”
我点了点头。
“你看，你到现在还要想。”
他脸色一下白了。
我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如果答案真的坚定，是不用犹豫的。”
他喉结滚了滚，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已经和她断了。”
“我也可以申请调到南城。”
“杳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疲惫。
“你还记得吗？”
“以前是我想去你的城市。”
“那时候，你不愿意。”
“现在你愿意来，不是因为你突然学会了爱人。”
“是因为那个会一直等你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抬头看着我，手都在发紧。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最难受的，不是你后来喜欢上了祝今禾。”
“是我花了七年才明白，你不是不会爱。”
“你只是把愿意和主动，都给了别人。”
说完，我拿起包起身。
他也跟着站起来，追到门口。
“杳宁。”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只剩一句。
“对不起。”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
“以后别来了。”
“别把迟来的东西叫深情。”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是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