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第七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的清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阳光砸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是海风混着咖啡的味道,陌生又干净。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第一次装进了没有烟味的空气。

租的公寓在城郊,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

窗户很小,但朝南,下午能晒到太阳。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人很温和。

把行李放下以后,我便在窗前坐下来,从行李箱中掏出那些有些发黄的画具。

提笔有些生疏,我却还是接着画了窗外那棵树。

傍晚的时候,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遇见路怀远的时候,我也在画树。

我坐在学校的榕树下,把手指当作取景框。

他闯进了镜头。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便和路怀远离不开关系。

甚至为了离他近一些,我放弃了美术学校的邀请,在北城选择了并不擅长也并不感兴趣的历史专业。

在北城定居以后,我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和我曾经梦想过的,成为一名画家,截然不同。

那时我宁愿放弃我能得到的一切,只要路怀远在我身边就好。

现在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我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几个小时的时间便像流水一样过去。

可我低头看着那棵跃然纸上的树,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没过几天,我找了一份画廊助理的工作。

画廊在一条安静的街上,门口种着各种各样的花。

闲暇时,我就坐在台阶上,一点一点把它们画下来。

我每天布展、整理画框、给客人介绍作品。

有时候来办展的艺术家会留下来聊天,聊他们的创作与灵感。

我就坐在角落里听,偶尔插一句嘴。

慢慢地,我开始试着投稿,把画发给几家小型刊物。

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会收到一两封回信。

有时是“暂不采用”,有时是“请继续努力”。

那些回信我都收在一个旧木箱里,攒了厚厚一沓。

画廊的工作很安静。

每周四下午,会有一个年轻的插画师来送稿。

他叫周时眠,华裔,在附近的艺术区租了一间小工作室。

第一次来画廊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副画入神,差点忘记自己要送稿。

“这幅画卖吗?”

那是我很喜欢的一幅风景画,出自一位已经过世的画家。

画的是黄昏时分的一条河。

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有灯亮着。

我笑了笑:

“这是老板的收藏,不卖。”

他也冲我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

“可惜了。”

时间久了,我们也熟悉起来。

他的工作室开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

树冠遮住了半条巷子,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工作室很乱,各种地方堆满了画,但胜在安静。

我常常带着速写本过去。

三个月后的一天,下班后我照常从画廊出来,看见门口站在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那人瘦了很多。

可我只一眼便认出来,他是路怀远。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