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路怀远开车去了沈枝楠以前住的出租屋。
一路上横冲直闯，开得飞快，林温温打来的三个电话都没有接。
站在老旧的过道里，钥匙**锁孔半天都拧不动。
沈枝楠没告诉他锁已经换了。
他站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隔壁邻居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找谁？”
“找住在这里的女孩。”
“她半个月直接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邻居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是她什么人？”
路怀远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和沈枝楠的共同好友不多，他一个个点开打过去。
有的说不知道，有的说好久没联系了。
最后一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知道小楠住院了吗？”
路怀远一愣：
“什么住院？”
那人说着，声音有些发抖：
“胃溃疡，加上长期的低血糖和营养不良，差点没了半条命。”
“当时你在干嘛？”
“你就是这么好好对她的。”
路怀远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知道。”
对方嗤笑一声：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是你不想知道，还是你不愿意知道？”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那人便挂了电话。
路怀远从小区里出来，站在路边。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可相册被林温温的日常照占据，几乎没有沈枝楠的照片。
以前沈枝楠很爱让他帮忙拍照，也很爱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枝楠开始恐惧镜头。
是从他一遍又一遍嫌她烦的时候，还是从他一次又一次贬低她胖的时候？
路怀远不愿再去想，也不敢再去想。
相册翻到底，也只有七年前拍的一张。
樱花树下，花瓣落在沈枝楠的肩膀上，她穿着白裙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的确不是大众意义上的漂亮女孩。
可她阳光自信，温柔大方，路怀远喜欢这样的她。
是啊，原来这么多年，路怀远早就离不开她了。
他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那么骄傲的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蹲在楼道里。
他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是他第一次为沈枝楠哭。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却刚好撞上堵他的林温温。
她站在家门口，抱着胳膊看他：
“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你疯了？”
路怀远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想进门。
林温温有些着急，拉住他的胳膊：
“路怀远，你搞清楚，是你说沈枝楠离不开你，是你说她就是个跟屁虫。”
“怎么，现在看她闹了两下，你就要跟我断了？”
“在你心里，她能跟我比？”
听得烦了，路怀远一把甩开林温温的手：
“你说得没错，确实不能跟你比。”
“你也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林温温愣了一下。
还没开口，便被路怀远关在了门外。
任由她怎么敲门，路怀远都充耳不闻。
他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买的杯子、她挑的桌布、她买的日历……
甚至她种的绿萝还活着，叶子绿油油的，长长的藤蔓垂下来，拖到地上。
路怀远蹲在花盆前面，伸手碰了碰叶子，好像碰到了沈枝楠的手。
他放弃工作，放弃自己生活里的一切，只想快点找到沈枝楠。
半个月以后，终于有人得知了沈枝楠的近况。
路怀远没有犹豫半分，便掏出手机，订下那张前往北美的机票。
他终于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