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到了省城，我先去了医院。
我爸住院的事一直瞒着我。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床边看检查单。
看见我一个人回来，他只愣了一下，就把单子收了起来。
“先坐，路上累了吧。”
他没问顾怀澈，也没问婚礼。
我自己开了口。
“婚礼取消了。”
“你给他安排的工作，也停了吧。”
我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我妈却急了。
“你们都谈这么久了，就因为那个姑娘闹几次，你就把婚礼砸了？”
“怀澈这些年对你，也不是一点真心都没有。”
我没有跟她争，只把事情一件件说了出来。
从镰刀，到搬家，再到证件和婚礼。
说到最后，我妈也安静了。
我爸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不结就不结。”
“我给女儿准备的房子和工作，不是给别人算计的。”
几个月后，顾怀澈还是来了省城。
只是他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孟书芹。
那天他们一起站在我家楼下。
顾怀澈一看见我，就急着解释。
“我们只是碰巧坐了同一班车，她行李多，我顺手帮一下。”
我看向孟书芹。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镇上的店开不下去了，我只能来省城找活路。”
我又看向顾怀澈。
“那她为什么住在你公司附近？”
顾怀澈几乎没有停顿。
“她刚来，谁都不认识，我只能先帮她安顿。”
孟书芹上前一步，冲我低下头。
“阿宁，对不起，婚礼那天是我失控了。”
“只要你愿意跟怀澈和好，我马上就走。”
她话说得漂亮。
可顾怀澈听完，第一反应却是拦她。
“你别乱说，你现在工作和住处都没稳，怎么走？”
我爸当场打断。
“你要是还在意那姑娘，也别祸害我家孩子，都走吧。”
他说完，站在门口，连门槛都没让孟书芹迈进来。
顾怀澈只能带着她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孟书芹故意慢了两步，回头看我。
“你真不在意怀澈了？”
我没回答。
她扯了下嘴角。
“他来省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说明我还是比不过你。”
我看着她，只回了一句。
“他追来的不是我。”
“是我身后的婚房，是我爸替他铺好的路。”
她的笑僵住了。
顾怀澈回头看见我们站着，立刻折回来挡在她前面。
“你跟她说什么了？”
他这副护着她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干脆跟她在一起？”
顾怀澈立刻否认。
“我想娶的人一直是你。”
他这句话落下时，孟书芹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看着他，最后只给了一句话。
“你要是真想挽回我，就别再替她安排生活。”
“你要是舍不得她，以后也别来找我。”
顾怀澈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等她找到工作和住处，我就断。”
我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是孟书芹哭着跑下了楼。
顾怀澈只停了一瞬，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