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礼当天，酒店礼堂一早就布置好了。
我没有去休息室，也没戴他准备的胸花。
只坐在台下第一排，等他来。
婚礼开始前十分钟，顾怀澈终于赶到。
他鞋上全是泥，手背也有伤。
我问他。
“你昨晚去哪了？”
他没有瞒。
“书芹去了水库边，我找了她一夜。”
“她现在在医院，医生说没大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音乐响起后没多久，礼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孟书芹被人扶着走了进来。
她手腕缠着纱布，脸色难看，站在门口低声开口。
“我不是来闹的。”
“我只是想亲眼看着怀澈结婚，然后死心。”
礼堂里的目光一下全落在她身上。
轮到我们交换誓词时，她忽然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顾怀澈立刻冲**，把她抱了起来。
“书芹！”
她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我昨晚割了手，又吹了一夜风，可能撑不到结束了……”
婚礼现场安排的医护很快过来看了一眼，说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
可顾怀澈还是抱着她不撒手。
我站在台上，只问他。
“你现在走，婚礼怎么办？”
他抬头看我，像是在安抚。
“你先等等，我送她去医院，马上回来。”
我看着他。
“婚礼结束，我就要去省城。”
“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出心里的打算。
“阿宁，我们先别走了。”
“书芹店里还没安顿好，人也不稳定，你陪我在镇上再留一个月。”
我笑了。
“我爸妈在省城等我，工作也定好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为她让路？”
顾怀澈皱着眉。
“**妈彼此能照顾，可她在镇上只有我。”
这一句话，把所有遮掩都撕开了。
他说完，就抱着孟书芹往外走。
我没有拦，只是摘下胸花，交给主持人。
“婚礼取消。”
台下一片哗然。
我妈和顾怀澈的母亲都冲上来劝我。
我却一句都没再听，直接回了家。
行李早就收好了。
车也在楼下等我。
我刚把箱子搬上车，顾怀澈就从医院赶了回来，拦在车前质问我。
“你为什么擅自取消婚礼？”
我看着他。
“婚礼到一半，你抱着别的女人走了。”
“还要我替你圆场吗？”
他咬了咬牙。
“她精神状态差，我只是送她去医院。”
“搬家的事先推迟一个月，我们先领证，领了证我就能住进婚房，再慢慢在省城找工作。”
我听到最后，终于笑出了声。
到这一步，他最在意的，还是婚房，还是工作。
我望着他，问出前世到死都没问出口的话。
“如果我爸妈没有房子，也不能替你安排工作。”
“你还会娶我吗？”
顾怀澈明显一僵。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感情本来就不能脱离现实。”
“夫妻之间互相扶持，有什么不对？”
我点了点头。
全明白了。
我妈站在我身后，说道：
“小顾，你的工作，你叔叔以后也就不帮你安排了。”
“既然婚礼取消了，婚房我也换了门锁，以后只给我女儿住。”
顾怀澈脸色一点点变白。
很快，他又来抓我的车门。
“阿宁，我可以不要这些。”
“你别走。”
“我是真的爱你！”
我坐在车里，终于回了他一句。
“你的爱，排在前途后面，排在愧疚后面，也排在她后面。”
“这样的爱，我不要了。”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开走。
这一世，我还是离开了小镇。
只是，不再带着对他的那颗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