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我炼丹三百年啊!!”
嚎声穿云裂石,惊得药王谷后山的灵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殿里三百弟子集体缩脖子,白芷默默往人群后头挪了两步。
丹不老嚎完一嗓子,整个人又栽回灵果山里,抓起一颗蜜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吃吃吃,都废成这样了还吃。”白芷看不下去。
“废人不废嘴。”丹不老**瓜,口齿不清,“闺女给的,必须吃完。(。•̀ᴗ-)”
当天夜里,谷主大殿的灯又亮了。
不是炼丹,是捶胸。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管事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
“谷主,您悠着点,胸口要紧。”
“要什么紧!”丹不老嚎,“三百年丹田,一朝回***,老夫要捶三百年!”
这一捶,真就捶了三天。
第一天,弟子们还轮流去劝。
第二天,没人劝了,改成轮流围观。
第三天,白芷端着灵米粥进门,把碗往桌上一放。
“谷主,粥凉了三回了,您要么喝,要么继续捶,别捶两下嚎两下,弟子在外头听着瘆得慌。(¬‿¬)”
“你懂什么!”丹不老顶着一脑袋灰,眼眶通红,“老夫这是在悼念!悼念老夫的丹火,它陪了老夫三百年,说灭就灭了,连个响都没有!”
“响是有的。”白芷提醒,“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呢。”
丹不老一口气没上来,抬手就要拍桌子,拍到一半想起自己如今抬手都费劲,又默默收了回来。
废人的日子,连摔桌子都摔不出气势。
他瘫在椅子里,望着房梁,望了整整半宿。
**天晌午,日头正好。
偏殿门口,团团蹲在小板凳上喂蚂蚁,一粒灵果碎渣,掰成十八份,喂得认认真真。
忽然,一道影子罩了下来。
团团抬头,胖胖叔叔正站在她面前,头顶的灰拍干净了,道袍也换了一件,脸上挂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笑。
又谄,又亮,还透着点破釜沉舟的架势。
“闺女。”丹不老开口了。
团团手里的果渣掉了。
“叔叔,你的丹田没有啦,说话中气还这么足哦。”
“中气跟丹田有什么关系!”丹不老一撩袍子,扑通跪坐下来,两条胖胳膊一张,牢牢抱住了团团的小腿。
“爹想了三天三夜,想通了一件天大的事!”
“什、什么事?”
“丹力没了,可以再修。”丹不老仰着那张油光光的圆脸,一字一顿,“可爹爹的名分还在啊!(๑•̀ㅂ•́)و”
门口路过的药童集体刹车。
“谷主他,还想认?”
“都被照出冒牌了,这是废了还嘴硬啊。”
团团低头,看看抱腿的胖叔叔,又低头看看怀里的镜镜。
“镜镜都验过啦。”她小声提醒,“叔叔是血红的,冒牌的哦。”
“验过了才好啊!”丹不老眼睛都不眨,“验过了,说明爹是第一个被闺女的镜子照过的人!三百弟子,谁有这个待遇?”
“……这是什么道理呀。”
“爹再跟你说个道理。”他往前膝行半步,抱得更紧了,“闺女,爹不图你什么,就让爹天天给你做饭!”
“做饭?”
“对!灵果宴,灵米粥,蜜汁灵藕,流心蜜瓜,闺女想吃什么,爹就做什么!”丹不老拍着**,砰砰响,“爹丹力是没了,可三百年厨艺还在手上,废人不废灶!(`∀´)”
团团眨眨眼。
“可是镜镜说,叔叔是冒牌爹爹。”
“冒牌爹就不配做饭了吗!”丹不老嗓门一下高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验爹验的是名分,做饭做的是良心!名分爹冒不起,良心爹管够!”
团团被绕得小脑袋晕乎乎,掰起手指头理了半天,没理顺。
“那……团团问镜镜哦。”
她把镜镜掏出来,举到丹不老脸前。
嗡。
镜面亮了亮。
纯白。
没红,没金,就那么干干净净一片白。
围观弟子炸了锅。
“怎么是白的?”
“都验过一回了,还白?”
“该不会这镜子,验第二遍就不管了吧?(ㅍ_ㅍ)”
白芷挤在人群里,盯了那片白半天,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
修为都废干净了,身上没修为可扣,镜面可不就没颜色了么。
这镜子,实在得很。
“镜镜说……”团团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抬起头,“叔叔现在,验不出颜色啦。”
“那在镜镜眼里,爹算什么?”
“算白白的。”团团想了想,给出判词,“不红,也不金,白白的。”
丹不老跪在日头底下,琢磨了半天白白的算个啥,忽然福至心灵。
“白纸好啊!”他一拍大腿,“白纸才能写新账!昨天的血红的账翻篇了,今天起,爹用做饭一笔一笔,给自己挣个金色的回来!”
“挣金色很累的哦。”团团好心提醒,“镜镜的金色,可难挣啦。”
“爹不怕累。”
“每天都要做哦。”
“做!一天三顿,外加宵夜!”
“团团睡着了也要留着一份哦。”
“留!灶上温着!”
条件一个接一个,丹不老答应得一个比一个痛快,答应到最后自己都乐了,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花。
团团绷着小脸,努力维持谈判的严肃,可眼睛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因为胖叔叔说着说着,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样东西。
一串糖葫芦。
红彤彤,亮晶晶,山楂外头裹的糖壳在日头底下泛着光,一看就是刚出锅的,糖还挂着丝。
“爹方才说宵夜。”丹不老把糖葫芦往前一递,笑得慈祥又心机,“转念一想,宵夜哪有现在吃好。闺女,先尝尝?”
团团的口水,当场就不争气了。
她咽了一口,又咽了一口,小手抬起来一半,又缩回去,扭头看镜镜。
“镜镜,饭爹做的糖葫芦,能不能吃呀?(✧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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