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状贴上村部门前的第二天，李秀芬背着药篓，带阮建华进了山。
阮建华蹲在坡脚，拨开野草，捡起三片细长叶子。
“奶奶，这株药叶面发黑，根还活着，能带回去养。”
李秀芬接过药苗，放进湿布里。
“只挖外头一圈，根留在土里。山上的药，采一株，留一株。”
“我记住了。”
阮建华背起药篓，走到一块湿石旁。
石缝里长着几株黄精。他伸手摸了摸叶柄，手指停住。
“奶奶，这里有人的脚印。”
李秀芬走过去。
湿泥里留着两排鞋印，鞋底纹路很浅，脚尖朝着山腰破庙，脚跟沾着黑泥。
“你认得是谁的鞋？”
“王二狗。他左脚鞋底缺了一块，落地时外侧较深。”
李秀芬把药篓交给他。
“跟紧我，别离开三步。”
“那药还采吗？”
“采。有人来过，咱们更得看清他来做什么。”
两人沿山路往上走。破庙的墙角露在树后，门板歪斜，地上散着几片碎瓦。
阮建华站在门外，没有跨进去。
“里头有死气。”
李秀芬抬手挡住他。
“退到我身后。”
庙门向外撞开。
黑影从门后扑出，李秀芬抬臂挡住。黑气撞上火钳，刮出刺耳声响。
“建华，跑下山！”
阮建华抱紧药篓，转身冲向坡道。
王二狗从庙檐下走出，手掌贴着一块黑木牌。
“老**，你自己留下，孩子交给我。”
李秀芬折身挡在阮建华前面。
“凭你也敢伸手？”
王二狗抬手拍下，黑木牌撞上火钳。李秀芬退了两步，肩头擦过庙墙，药篓从背后掉落，药苗散了一地。
阮建华抓住她的衣角。
“奶奶，你受伤了。”
“跑！”
“我不走。”
“你留下，咱们两个都走不了。”
王二狗一掌按向地面，泥土里钻出数根黑藤，缠住李秀芬的小腿。
阮建华抓起石块，砸断一根黑藤。
“放开我奶奶！”
王二狗抬眼看他。
“小东西，年纪小，手倒快。”
他甩动衣袖，黑雾扑向阮建华。
阮建华侧身避开，脚底踩中碎瓦，身子向后倒去。王二狗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回庙门。
李秀芬挣断黑藤，火钳打中王二狗的手腕。
王二狗吃痛松手，阮建华滚到墙边。
“建华，往山下跑！”
阮建华刚撑起身，后颈挨了一掌。
他倒在药篓旁，手指还抓着一株黄精。
“建华！”
李秀芬扑过去，王二狗抬脚挡住她。
“你护孩子，我偏要带他走。”
“你敢！”
“阮家若想要人，就把那个小丫头送到荒井。”
王二狗弯腰拎起阮建华，转身走进破庙。
李秀芬追上去，黑气从门缝冲出，击中她胸口。她撞在坡石上，手里的火钳滚进草丛。
王二狗站在门里，拎着昏迷的阮建华。
“回去报信。告诉阮大猛，今夜带糖糖来换人。”
李秀芬撑着石头起身。
“你先活过今夜。”
王二狗笑了两声，拖着阮建华退入庙后。
李秀芬捂住胸口，沿山路往下走。她走得很快，脚下却连退几步，衣襟已被血浸湿。
村口处，阮建国正帮王大山登记修渠工分，阮建军抱着糖糖站在树下。
李秀芬踉跄走来，阮建军迎上去。
“奶奶，三哥呢？”
李秀芬抓住他的胳膊。
“建华被王二狗带走了。”
阮建军抱紧糖糖，抬腿便往山里冲。
“我去把三哥抢回来！”
阮大猛从村部后门走出，一把按住他的肩。
“站住。你带糖糖回家。”
“他抓了三哥！”
“我听见了。”
阮大猛看向李秀芬染血的肩头，手掌落到刀柄上。
“他在哪？”
“山腰破庙。他要糖糖，拿建华换。”
糖糖从阮建军怀里挣下来，跑到李秀芬身边。
“奶奶疼不疼？”
“奶奶没事，先把你三哥救回来。”
糖糖望向山腰，泪水落到衣襟上。
“哥哥会回来。”
阮大猛低头看她。
“糖糖，这句话不能乱说。”
“哥哥会回来。”
她抬起小脸，哭得肩膀直动。
“哥哥答应过，要给糖糖找药。他会回来。”
院门外的风停了。
阮建国扶住李秀芬，抬头望向山腰。
“爹，山上有金色的气息，刚才还没出现。”
阮大猛握刀的手停住。
山腰破庙里，阮建华被麻绳捆在柱边，嘴角有血，手腕浮着一层微光。
王二狗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小鬼，等你爹娘来了，我就威胁他们交出那个小丫头。只要吞了她，我就能突破金丹！”
阮建华抬起头。
“你敢动我妹妹，我全家灭***！”
王二狗抬手抓向他的胸口。
金光从阮建华身上亮起。
王二狗的手碰到光线，整个人被弹到墙边，撞落**砖土。
他盯着阮建华腕上的光，脸上的笑消失了。
“这是什么？”
阮建华咳出一口血，抬头望向庙门。
“我妹妹说我会回来。”
山下，阮大猛拔出猎刀。
“王大山，带路。”
“你想杀进破庙？”
“他碰了我儿子。”
阮大猛踏上山路，刀锋贴着石面划过。
“今夜，谁也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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