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叙发来一张照片。
家里客厅开着灯。
沙发上搭着我忘记带走的薄毯。
还有东西落下了。
隔了几分钟。
我给你送过去。
我放大照片,看见玄关那双浅**拖鞋还在。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很钝的恶心。
我打字。
我的东西放一边,过几天找人取。
他立刻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消息很快又到了。
她没上车,也没回来。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我盯着这行字。
好像只要方宁不走,又不来找他,一切就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回他:
你们的事,以后不用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照片。
这次是鞋柜。
浅**拖鞋不见了。
连方宁常用的杯子、留在沙发上的靠枕,都被装进袋子。
都收起来了。
我突然很想笑。
在发现之前,那些都是亲密无间的证明。
发现之后,竟然可以这样迅速地清走。
程叙很快打来第二个电话。
我接了。
他那边很安静,能听见冰箱运转的声音。
“许禾。”
我没应。
“我知道错了。”
七年里,他跟我道过很多次歉。
有时是忘记回消息,有时是约好的电影迟到。
他总会带着点笑,低头看我。
“这次怎么罚?”
我就顺着台阶下来,故意说要吃贵一点的。
可这次,他说完那句话,长久地沉默着。
他也知道,我不会再提一顿饭。
“你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
其实没有。
我不想让他知道。
“睡觉记得关窗,晚上……”
“程叙。”
我打断他。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
“昨天晚上,你明明不想让她走,为什么还回来抱着我睡?”
他没有回答。
我坐在纸箱旁,盯着地板的一条缝。
“你抱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她一个人在隔壁,有没有哭?”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像是手机碰到了桌角。
很久,他哑着嗓子说:
“对不起。”
我挂断电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那份放凉的外卖都没有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