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周后,沈家的认亲宴登上了财经新闻。
父亲准备在宴会上正式宣布许妍的身份,并将部分沈氏股份赠给她。
照片里,妈妈替她整理礼服,哥哥牵着安安站在一旁。
标题写着:
沈氏失散多年的千金终于归家。
我只看了一眼,便关掉网页。
上午十点,妈妈却突然打来电话。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问我:“晚晚,你小时候掉下来的第一颗牙,还记得吗?”
我觉得莫名其妙。
“不记得。”
“我替你收着,一直放在婴儿纪念册里。”
她的呼吸有些乱:“股份转让需要经过上市**,公司的律师要求重新核验妍妍的身份。新的鉴定结果……说她和我不存在母女关系。”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所以呢?”
“最早那份报告有问题。鉴定机构说,报告编号属于另一个客户,连上面的公章都是伪造的。”
妈妈哽咽起来。
“我不相信,又拿你的乳牙去做了一次。晚晚,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办公室里有人走过,向我点头打招呼。
我也点了下头,直到脚步声走远,才重新开口:
“鉴定书发给律师吧。”
“你不回来吗?”
“我在工作。”
“可你才是沈家的孩子!妈妈被骗了,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她忽然崩溃地哭出声。
我却只觉得疲惫。
“许妍是不是你的女儿,会影响你把玉镯给谁,却改变不了你们这三年做过的事。”
“我们以为你占了她的人生……”
“所以就能把我的人生送给她吗?”
妈妈说不出话。
我挂断电话后,哥哥和父亲先后打来,我都没有接。
下午,律师将两份鉴定报告发给我。
许妍与父母不存在亲缘关系。
而我的乳牙样本,与妈**亲缘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报告下面还附着一份调查说明。
三年前负责鉴定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
有人向他的账户转过三十万元,汇款来自许妍的表哥。
所谓保姆笔记,也是用做旧纸张伪造的。
笔迹鉴定显示,书写时间不超过四年。
那个与外婆相似的胎记,则是人工色素留下的痕迹。
一场精心准备的骗局,骗过了所有人。
顾承洲在傍晚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命令,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鉴定结果出来了,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许妍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觉得好笑:“她为什么撒谎,你应该去问她。”
顾承洲沉默了片刻。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你可以回来了。爸妈和你哥都在等你。”
“然后呢?”
“股份会还给你,玉镯也会送回去。你想怎么处置许妍,都由你。”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我拿着产检照片问他真相,他同样让我不要追究,还用家人的牢狱之灾逼我留下。
如今被骗的人变成了他,他却觉得只要处置许妍,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顾承洲,鉴定报告只能证明我是谁。”
我看着屏幕上尚未完成的离婚材料。
“它证明不了你爱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