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冷静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顾淮给我发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我到得很早。
顾淮已经在门口。
他穿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吃早饭了吗?”
“吃了。”
我们之间忽然没话了。
顾淮把牛皮纸袋递给我。
“这个给你。”
我没接。
“什么?”
“照片。”
他低声说:“我把我们的婚礼照片洗出来了,还有这三年你在顾家的照片。”
我接过,打开。
第一张是婚礼现场。
我穿婚纱站在舞台上,顾淮站在旁边。
第二张是我在顾家厨房切菜。
第三张是顾母住院时,我坐在病床旁削苹果。
**张是顾父寿宴**,我弯腰整理礼品袋。
第五张是顾安然孩子满月,我抱着孩子站在角落。
每一张,我都在。
但每一张,我都像**。
顾淮声音很轻。
“我翻了很多备份才找到这些。”
我把照片放回袋子里。
“谢谢。”
他看着我。
“你不生气吗?”
“不了。”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以前会生气。”
“嗯。”
“现在不会了?”
“没必要。”
窗口叫到我们的号。
我们坐下,递证件,签字。
工作人员问:“双方都考虑清楚了吗?”
我说:“清楚。”
顾淮沉默两秒。
“清楚。”
手续办完,一人一本证。
从民政局出来,天很亮。
顾淮站在台阶下,没有马上走。
“清棠。”
“嗯。”
“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我。
“你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该留在顾家,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不是寿宴。”
他怔住。
“那是什么时候?”
“结婚第一年春节。”
“**让我给所有人包红包,连程念那份都准备了。”
“后来发红包的时候,她说我是新媳妇,不懂顾家规矩,不能坐主位。”
那天顾淮不在。
他回来时,年夜饭已经开始。
我坐在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凉掉的汤。
他只问我怎么不多吃点。
我说不饿,他信了。
顾淮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
“嗯,不重要了。”
有些不知道,不是无辜,是失职。
顾淮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老宅客厅,墙上空了,那张旧全家福被取下来了。
“现在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我看了一眼。
“会。”
他眼里刚有一点光。
我接着说:“对下一个人好一点。”
那点光灭了。
我把牛皮纸袋还给他。
“这些照片你留着吧。”
“因为我现在有新的照片要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