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剐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患者送医时已经没有了自主呼吸。”
“我们初步判断是被大量黑胡椒**激,引发了重度哮喘急性发作,导致窒息。”
“具体死亡原因还要等进一步确认……”
医生的话例行公事,冰冷地回荡在婚房里。
“另外,患者生前曾拨打过急救电话。”
“但因为账户被冻结,无法及时缴纳抢救费用,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我们查到患者手机里有多次拨出记录,最后几通是打给一个叫江牧野的人,但都未能接通或者被挂断。”
“请问您是家属吗?我们需要核实一下相关信息……”
小姨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垂下去,眼睛睁得大大的。
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手机已经从她掌心滑落。
江牧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胸口的红色礼花鲜艳地刺眼。
他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手机。
好像那里面说的人不是顾南乔,好像这一切只是一场玩笑。
可那不是玩笑。
小姨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扑向江牧野,双手攥着他的衣领。
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江牧野!你听见没有!南乔死了!她死了!”
“她给你打过电话,她跟你求过救,你挂了她电话!你挂了她电话啊!”
江牧野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却没有还手,也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她厮打。
“**妈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答应的?”
“你说你会护着她一辈子,你说你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江牧野,你睁开眼看看,你把她害死了!你把她害死了啊!”
小姨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
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可她已经没了意识。
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掐人中,有人喊救护车,伴娘团尖叫着往后退,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牧野像是终于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砸醒,机械的掏出手机拨了120。
等救护车把小姨接走后,他一个人走到角落,
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沈雨薇和他的兄弟凑了过去。
江牧野的好兄弟拍了拍江牧野的肩膀,压低声音:
“牧野,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自责了。”
“这事……说到底是顾南乔自己身体不好,跟你没关系。”
“你看雨薇今天也受了不少委屈,你还是先安抚她吧。”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雨薇对你这么好,你们在一起也一样……”
他话没说完,江牧野猛地抬起头。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