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宁知微再次醒来,已经身在城西别院。
太医院骨伤圣手冯御医正在替她重新固定腕骨。
“原先接骨的人故意错开了半寸。”
“再晚两个时辰,右手经脉便彻底废了。”
孩子没能保住。
她早有预感,可听见结果时,还是很久没有说话。
四年前离开京城,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医上。
后来遇见顾怀瑾,成婚,生下女儿顾宁宁。
她以为自己早已拥有完整的新生活。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
顾怀瑾出发执行军务前,还俯在她腹前说,希望是个像她一样不服输的女孩。
如今,他甚至不知道孩子曾经来过。
温既白是她在西境收下的第一个徒弟。
他检查完药庄送来的残件,拿出半截铜管。
“里面确实有松脂和蜂蜡。”
“药釜受热后,泄压孔会被彻底堵死。”
“那匹马呢?”
“马嚼子上抹了刺藤汁。受热后发*,马才会突然发狂。”
两件事情同时发生,不可能是巧合。
宁知微问:“药箱找到了吗?”
温既白摇头。
“有人在爆炸后拿走了。”
药箱中除了医令,还有谢老侯爷完整的诊治方案。
只要毁掉她的手,再拿走方案,许明珠就可以顶替她完成诊治。
宁知微闭了闭眼。
“报官。”
温既白犹豫道:“谢家已经把药庄封了,对外称是药工失误。若直接报京兆府,他们可能先毁证据。”
“那就越过京兆府,报大理寺。”
“以什么身份?”
宁知微从枕下取出另一枚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鹤纹,背面是皇帝亲笔写下的“济世”二字。
三年前,西境疫病。
她带着医队进入封城,救下两万余人。
**原本要召她进太医院,她拒绝了,只接受了一块可以直接向御前递送医案的令牌。
“以御赐医官遭蓄意伤害的身份。”
当天傍晚,大理寺封锁许家医馆和城外药庄。
另一边,谢老侯爷病情骤然恶化。
谢临昭派人四处寻找那位秘密入京的鹤衣先生。
负责接洽的太医只说,先生入京后失去联络。
谢临昭在医馆寻找线索时,终于在窗外草丛里发现了宁知微的手机——不,是被摔裂的青铜医令匣。
匣中夹着一封御医署文书。
请鹤衣先生于重阳后为定北侯行取箭之术。
落款处写着宁知微的名字。
谢临昭盯着那三个字,许久没有动。
许明珠站在他身后,勉强笑道:“也许只是同名。”
谢临昭想起宁知微在病房里说的话。
她说自己必须保住右手。
她说老侯爷十日内必死。
她说铜釜不是意外。
他却一句都没信。
侍卫在这时送来另一件东西。
那是从宁知微药箱夹层中找到的一幅小像。
画中,宁知微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
孩子眉眼弯弯,正把一朵花插在她发间。
画像背后写着一行字:
宁宁三岁生辰,愿娘亲早日归家。
谢临昭指尖发紧。
四年前宁知微离京。
画像里的孩子大约三岁。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当年离开时,会不会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许明珠看出他的想法,脸色陡然发白。
“临昭,孩子未必与你有关。”
谢临昭没有回答。
他只问侍卫:“宁知微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