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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微醒来时,右手已经失去知觉。

她躺在许家医馆的病房里。

手腕被厚厚的药布包裹,指尖青紫。

她尝试屈指,却没有任何反应。

许明珠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诊断记录。

“腕骨碎裂,经脉受损。即使保住右手,今后也很难再握针。”

宁知微问:“谁替我接的骨?”

“我。”

“拆开。”

许明珠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断骨位置不对,腕下有异物压迫。现在拆开重新清创,还来得及。”

“你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凭什么判断?”

“麻木从无名指蔓延,说明包扎过紧,断骨压到了尺侧经脉。”

旁边的医女露出迟疑。

许明珠立刻呵斥:“她刚受重伤,神志不清。谁都不许动。”

宁知微撑着身体坐起来。

“去请太医院骨伤科的冯御医。”

“冯御医正在宫中值守。”

“那便请城南的吴大夫。”

许明珠笑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在西境,可以随便命令人?”

宁知微看向门口。

“我的药箱呢?”

“已经损坏。”

“里面有一枚青铜医令。”

许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恢复镇定。

“没见过。”

宁知微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文书被人拿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临昭推门进来。

他先问许明珠:“你的腿怎么样?”

“只是擦伤。”

确定她无事后,他才走到床边。

“我已经让人重新给你找医师。”

“先把我的医令和药箱还我。”

“药庄太乱,可能被人收走了。”

“铜釜不是意外。”

谢临昭皱眉。

“管事说,是药工没有控制好火候。”

“泄压**有松脂。”

许明珠冷声道:“你没有拆开铜管,单凭猜测就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查一查便知道。”

“那匹马突然受惊,也是有人设计的?”

“是。”

谢临昭眼中出现不耐。

“宁知微,你受伤,我会负责。但不要因为我先救了明珠,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成阴谋。”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救她。”

她越平静,谢临昭越烦躁。

“当时她离马更近。”

“所以我没怪你。”

“你既然不怪,何必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宁知微正要回答,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她脸色一白,掀开被子。

裙摆下已经有了血。

她离开西境前便诊出两个月身孕。

只是胎象不稳,她打算完成诊治后尽快回去,从未想过将消息告诉京中任何人。

此刻她顾不得别的,抓住床沿。

“去请妇科医师。”

谢临昭愣住。

“你怎么了?”

“我有孕。”

许明珠先笑出了声。

“你尚未成婚,从哪里来的孩子?”

宁知微没有解释。

她如今是顾怀瑾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婚事办在西境,京中无人知晓。

“谢临昭,去请医师。”

他盯着她被血染红的衣裙,像在判断真假。

四年前,宁知微为了挽回他,曾在雨里等过一夜。

他始终记得她那时的执着。

所以他不相信,四年后的她真的有了别人的孩子。

“你想让我留在这里,可以直接说。”

宁知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骗你?”

许明珠握住谢临昭的手。

“临昭,老侯爷又发热了。她既说自己懂医,应该能照顾自己。”

谢临昭犹豫片刻,还是抽走了被宁知微抓住的衣袖。

“我先去看祖父。”

“你不要再闹。”

两人离开后,医女也被许明珠叫走。

宁知微扶着床下地。

鲜血沿着裙摆落到地上。

她知道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可右手已经失去知觉,她连替自己施针都做不到。

她用左手扯下腰间铜铃,狠狠砸向地面。

铜铃碎裂。

里面滚出一枚黑色信弹。

宁知微用烛火点燃。

一道青烟从窗缝升起。

不到一刻钟,医馆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几名身着玄甲的军士闯进院门。

领头的人跪在病床前。

“夫人,属下来迟。”

宁知微被人抬上马车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抓住军士的衣袖。

“告诉顾怀瑾,先别让宁宁知道。”

“还有......”

“封住药庄,取回铜管。”

“我要知道,是谁想废掉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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