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沉默了很久。
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嘴角在抖：“我之前查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做过一次小手术。后来复查，医生说……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
她吸了一下鼻子，“影响生育。”
她说“影响生育”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每一个字。
“然后呢？”
“我想嫁给杜淮安。”
“你想嫁给杜淮安，那当初为什么要把他介绍给我？”
“我当初介绍杜淮安给你的时候，我跟我男朋友都快结婚了。而且我是真心觉得你俩合适。”
“后来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说他家里不会同意来路不明的女人进门。”
她停了一下。
“再后来，我查出来身体有问题。做配型的时候，才知道我是抱养的。”
“沈家真正的女儿要回来了，他们已经在准备认亲了。我必须在真千金回来之前给自己找到一个靠山，杜家……是我能抓住的最好的。”
“可是我后来旁敲侧击打听过，杜家十分重视生育，媳妇进门前，必须做婚前检查。”
她的声音开始抖，“我没想害你，只是想用一下你的名字。”
“只是用一下？”
沈微微没说话。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三医院妇科的挂号记录。三个月前，你做了输卵管造影。”
沈微微的目光落在纸上，嘴唇抿紧了。
“你查我？”
“你先查的我。”
我把第二张纸推过去，“这是造影报告。诊断栏写得很清楚——盆腔炎性疾病后遗症，双侧输卵管通而不畅。跟你刚才说的一样。”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没有碰那张纸。
“所以，”我往后靠了靠，“你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自然受孕概率很低。从那天起，你就准备算计我了。”
“我没有——”
“你从头到尾，把我当成一颗棋子。”
沈微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的胸口起伏着，眼眶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被拆穿。
“是，我是查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咖啡馆里有人转头看过来。
“我查了又怎么样？我身体有问题，我不能嫁人，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呢？你什么都有，你健康，你有杜淮安，你还有——”
她停住了。
“我还有什么？”我说，“你继续说。”
沈微微咬着下唇，没接话。
“我还有那天体检的样本登记日志。”我的声音很平。
“不管我有什么，都不是你害我的理由。你缺什么，也不是你偷我东西的理由。”
沈微微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把两份报告收回文件袋。
“咖啡我请了。你自己慢慢喝。”
说完我转身走了。她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