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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我连呼吸都钻心地疼。
一个护士走过来,轻声说:
“别乱动,你全身多处骨折,才刚做完手术。”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给我喂了点水。
“你真是命大,被那么大的车撞了,还能抢救回来。”
我眨了眨眼,示意想看看自己。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来了一面小镜子。
“你要有心理准备,脸上的伤比较重……”
镜子里的人,脸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除了医生和护士,没有任何人来看过我。
我平静地接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清创和手术。
护士都说我勇敢得不像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随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
这天,病房的电视正在播报财经新闻。
林然然一袭白裙,站在沈衍辞身边,笑得温婉动人。
“感谢大家的支持,合钦项目才能顺利完成。”
其中,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爱人,沈衍辞。”
“是他一直在我身边,给我无限的灵感和支持。”
沈衍辞看着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
他接过话筒。
“我也很感谢我的妻子,林然然。
是她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灵魂伴侣。”
我的主治医生正好进来查房,看到新闻,不由感叹。
“这对夫妻真是郎才女貌,前段时间网上还闹出**的乌龙,现在看来,感情好得很。”
他似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我。
“顾小姐,你的家人还没联系上吗?你接下来的康复治疗和整形手术,需要很大一笔费用。”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我没有家人。”
从今往后,我只有自己。
医生走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我以为是护士,没有抬头。
直到一个身影停在了我的病床前。
“小禾。”
沈衍辞的声音沙哑。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
“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
“然然受了刺激,情绪一直不稳定。我走不开。”
“我找了你好久……小禾,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
却又在看到那些伤疤时,猛地缩了回去。
我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沈教授,你认错人了。”
“顾小禾已经死了。”
沈衍辞的瞳孔猛地一缩,踉跄地退后半步。
“小禾,你别这样……”
他声音发颤。
“别跟我说气话。”
我没有再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
直到两天后,我爸妈来了。
他们看见我满脸的纱布时,我妈眼圈先红了。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爸叹着气,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炖了点汤。”
我沉默着,没有动。
病房里一时只有我妈压抑的啜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