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不给？
林晓雪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湿了一片。
不给就不结婚！她拿起包，冲陈建明说，我就说来了也白来，你非要来，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妈！
陈建明急了，伸手去拉她，晓雪，晓雪别走，你先坐下。
我坐什么坐，她甩开他的手，**不愿意给，你也不管，你让我坐下来干嘛，坐着看**数落我？
妈没有数落你……
她那个眼神就是在数落我！
我看着这一幕，一句话没说。
陈建明把林晓雪拦在门口，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是我熟悉的那种神情。
他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被我拒绝了，就是这副表情，委屈，怨气，还带着点指责。
以前每次见到这个表情，我都会心软。
妈，他说，你就说，除了肾，你能给什么？
我以为他要找台阶下。
我缓了缓，说：建明，要结婚，妈给你们出一套新房的首付，剩下的你们慢慢还，家具家电我来付。
新房？林晓雪转过身，眼睛亮了一瞬，哪里的新房？多大？
你们看中哪里就买哪里，我说，妈这些年存了些钱，首付应该够。
那这套呢？
林晓雪的眼神落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脸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套房子，她慢慢走回来，在沙发上重新坐下，不小啊，市中心，这地段，现在起码值两百多万。你一个老**住着，也是浪费。
这房子，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是建明爸留下来的，我守着这个房子，是我的心安。我可以给你们买新的，但这套不行。
心安？林晓雪笑了一声，什么叫心安，老**住这么大的房子，心安？
她手腕一转，杯子砸在地上，瓷片崩了一地。
你家，不重视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吓人，像一把刀贴着地面滑过去。
从进门开始，你就没正眼看过我。我跟你说话你爱答不理，我要的东西你也一样不给，肾不给，房子不给，就出点首付打发我，你当我是什么人？
晓雪！陈建明去拉她。
**就是不想让我嫁进来。她甩开他，站起来，行，我不嫁，省得在你家受气，**那个眼神，我受够了！
陈建明急得团团转，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全是埋怨。
妈，你看看，你非要把人逼走。
你就软一下，能怎样？买套新房，这套房给我们，你去住新的，住着不一样吗？爸都走这么多年了，你守着这套房子有什么用！
我说：我不去住新的。
妈！他压低声音，你不能这么自私。
不等我说话，林晓雪开口了。
行，她拿起外套，不想让我嫁就直说，我走就是了，你们母子俩过你们的日子，以后老了没人管，别后悔。
妈！陈建明猛地转向我，声音提高了，你非要逼得我孤独终老吗？我都这么大了，连个媳妇都娶不回来，你于心何忍？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就这一个，你心里没我吗！
我心里有你……
有我你就该给！他打断我，呼吸都粗了，妈，你少找借口，就是舍不得，就是不愿意，什么守着爸的遗产，什么心安，全是借口！爸要是知道了，得气活过来！
“我走了。”
林晓雪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往门口走。
陈建明跺了一脚，转过来看我，眼睛都红了。
妈，这样吧，他深呼吸一下，肾的事先不提，新房的事也不提，就这套，你把房产证给我，房子还是你住，证放我那里，就当给晓雪一个安心，行吗？
妈，就一个房产证，你住着，哪儿也不用去，就是证放我手上，晓雪能安心，你也能安心，这不是两全其美？
建明，我开口，声音很低，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给这套房子吗？
我对你，不放心。
他脸色变了。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你给我养老。这套房子，是我最后的保障。
好，他忽然笑了，那我告诉你，妈，你最后的保障是我，你唯一的孩子是我，你不给我，你靠谁去？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