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温衍起初还有些生疏。

在那本册子的指导下，没多久便游刃有余起来。

脸皮也愈发厚。

街上，他迎面走来，我装没看见。

他身子一转与我并行，声音柔和。

「璃华，你是狐妖吗？」

莫名其妙。

我加快脚步。

「不是。」

他步步紧跟。

「那你为何像狐狸一般迷人？」

「......」

我按了按眉心，阴阳怪气道。

「这是第几式啊？」

他思索片刻，认真答。

「第八式。」

我怒了。

「温衍，请你自重！」

他眉眼弯弯。

「如何自重，你教教我。」

「你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他愣了一下，示意我等等。

回身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须臾，他转回来，好脾气地点头。

「骂得好，再骂两句。」

我脚步踉跄，落荒而逃。

好好的一个温衍。

十里八街最清冷俊俏的夫子。

就这样在发疯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照着那本册子，锲而不舍地做到第三十五式。

入夜，他翻进院子，戳开我的窗纸。

三目相对。

他说，皇帝急召他入宫，最近不太平，让我少出门。

书院停课。

点心铺也关门了。

时不时有异族面孔大摇大摆自街上策马而过。

山雨欲来，人心惶惶。

某日深夜。

我被几个突然闯入的黑衣人惊醒。

他们将我制住，在屋里翻箱倒柜。

搜出了那枚我自小带在身边的玉佩。

我奋力挣扎。

几人对视一眼。

我后颈骤然一痛，失去意识。

14

再醒来，我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华丽的宫殿里。

窗外站了一排侍卫。

两个婢女在殿内守着我。

不许我踏出大门半步。

她们称我是流落在外的九公主。

因是个女婴，被生母遗弃。

与宫外抱来的男婴交换。

我问及生母和那个男婴的去向。

两人神情冷淡，告诉我事情败露，十几年前就被赐死了。

至于为何突然将我寻回，她们不肯再说。

我愈发不安。

十六年来，他们从未出现过，任我自生自灭。

此番举动，总归不会是因为思念我。

七日后。

我被半请半押地带到了上书房。

虽是深夜，里面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似是起了争执。

太监掀了帘子，将我带进去。

我迈过门槛，踩到黏腻的液体，脚下一滑，低低惊呼。

几尺外，两个老臣倒地。

额头鲜血如注，蜿蜒着流到门口。

屋里站满了大臣，正齐齐看来。

「二......璃华？」

世子惊讶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跪在最前方的男子闻言浑身一震。

僵硬地，一寸一寸扭过脸，面上血色尽褪。

15

我第一次在那双永远冷静的眼中。

看到震惊与慌张。

太监低声回道。

「陛下，这便是您失散多年的九公主。」

皇帝立在书案后打量我，目光陌生冷淡。

有人开口。

「陛下，北戎态度强硬，公主既已被寻回，还是尽快准备和亲事宜，以免节外生枝。」

脑中轰的一声。

找我回来是为了和亲？

可皇帝明明有女儿。

从前皇家出宫巡游，我在街边随众人磕头。

那时我最大的愿望，是死前能吃一回望月楼的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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