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09
后来，爸爸的财务权被彻底剥离。
周静让他关闭陌生理财账户，停止高风险补仓。
他个人账户里剩下的钱，先转出来补我的学费和电脑款。
股票和黄金亏损部分，由他自己承担。
周静说：
“晚晚的钱，不是你的窟窿。”
“她的学费，也不是你的赌本。”
她还在家庭群里写得清清楚楚：
从今以后，林晚所有生活费、学费、学校杂费，由周静直接转给林晚本人。
任何人不得代收。
爸爸看见那条消息后，半天没有回复。
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周静把他的枕头拿去了书房，放在书房门口。
“什么时候把账还明白，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爸爸站在原地，像一下老了很多。
我没有心软。
开学前一天，周静送我回学校。
她第一次进了我的宿舍。
陈曦正好在。
她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阿姨好。”
周静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陈曦，谢谢你照顾晚晚。”
她把一个红包放到陈曦桌上。
“之前借晚晚的钱，阿姨还给你。还有，谢谢你在她最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陈曦连忙摆手。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
周静摇头。
“要的。”
“她不该连吃饭都要靠同学帮忙。”
陈曦看了我一眼，轻声说：
“阿姨，林晚真的很省。她不是乱花钱的人。”
周静点头，声音很哑。
“我知道了。”
她帮我把新电脑放到桌上，又看了看我的床铺、书架和饭卡。
临走前，她给我转了一笔钱。
备注还是那句话。
晚晚生活费，妈妈直接给你。
我看着手机，心里慢慢落下来。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以后终于不用再隔着一个人猜测她的爱。
周静站在宿舍楼下，对我说：
“以后学校有什么事，直接跟妈妈说。”
“费用也好，委屈也好，别再让别人传话。”
我点头。
“你也是。”
她愣了一下。
我说：
“爸再跟你说我不好，你先问我。”
“他再跟我说你生气，我也先问你。”
周静眼眶湿了，却笑了。
“好。”
我回到宿舍后，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电脑城那天。
我曾经以为，那台电脑刷空了我的安全感。
现在才明白，真正让我没有安全感的，不是余额只剩两百多，也不是饭卡只剩七毛八。
是所有话都要经过别人转述。
是所有委屈都被一句“别闹难看”压回去。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沉默当懂事。
也不会再替任何人的谎言买单。
账要明着算。
话要当面说。
钱要有去处。
爱也要有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