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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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芜跪了很久。
母后没有叫她起来。
甚至没有责骂。
这种平静,比发怒更可怕。
阮青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母后,从前是儿媳糊涂。”
“儿媳只是怕,怕生产之苦,怕自己成了深宫里只知争子的妇人。”
母后问:“现在不怕了?”
阮青芜哽住。
她当然怕。
只是现在,她怕的不是生产。
她怕的是陆望舒进东宫。
母后看着她,声音很淡。
“你若真怕,本宫可以理解。”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没人该轻慢。”
“可你不该一边暗服避子汤,一边借此踩中宫的脸。”
“更不该拿子嗣当**,等着旁人求你。”
阮青芜猛地抬头。
她终于慌了。
“母后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母后打断她,“你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阮青芜眼中闪过惊惧。
但很快,她又强撑起那层自尊。
“母后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是想等今日羞辱我吗?”
我气得一脚踹过去。
她还委屈上了?
母后却笑了。
“本宫给过你机会。私下问你,劝你调养,你说本宫可悲。”
“外头有人影射本宫,本宫也没追究。青芜,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阮青芜哭着摇头。
“母后,您帮我这一次。”
“只要良娣不入东宫,我愿意生。”
“我愿意给殿下生嫡子。”
母后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你这话,不该同本宫说。你该同太子说。”
阮青芜眼中燃起一点希望。
“那母后愿意帮我劝殿下?”
“本宫不愿意。”
母后拒绝得干脆。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也是东宫自己的事。本宫不再替你收拾。”
阮青芜像被抽去骨头,瘫坐在地。
我知道,母后心里也是疼的。
她也是女子。
她见过后宫太多女人为子嗣挣命,为宠爱失态。
她曾经是真心希望阮青芜和太子好好过日子。
可真心不是拿来给人踩的。
阮青芜离开坤宁宫时,脚步虚浮。
太子在宫门外等她。
母后没有出去。
但我借着身份特殊,看见了他们。
太子问她:“你要见母后,是为良娣?”
阮青芜抓住他的袖子。
“殿下,我愿意生了。我们不要别人,好不好?”
太子低头看她,眼神很复杂。
“青芜,孤从前问过你许多次。你每次都说,不愿用孩子证明情分。”
“我那时不懂事……”
“你不是不懂。”
太子抽回袖子。
“你是太懂了。你知道孤敬你,所以不逼你。”
“你知道母后顾全东宫,所以不揭你。”
“你知道外头人吃你那套说辞,所以敢把所有人都架起来。”
阮青芜脸白如纸。
太子最后说:“孤想要的是妻子,不是一个时时算计东宫的人。”
当天夜里,阮青芜砸了东宫半屋瓷器。
第三日,坊间开始有了怪话。
说皇后高龄有孕,不合天时。
说中宫腹中之胎来得蹊跷,恐夺东宫气运。
说宗正寺急择良娣,是皇后为腹中孩子铺路,想压太子一头。
我在母后肚子里冷笑。
她急了。
急到开始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