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柳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懒洋洋的。
“拿我和儿子的日常衣物。”我站在门外,声音平静。
“贺建国说了,这房子现在归我管。
你不签代持协议,一根线都别想拿走。”柳媚的语调拔高了,“识趣的自己走,别等我叫人。”
门里传来电视的综艺笑声。
我举着手机拨号。
贺建国的声音刚传出来,**音全是碰杯的嘈杂:“想通了?
准备签字?”
“三天内不签代持协议,贺泽的大学学费我一分不出。”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直接砸下条件,“你好好掂量掂量。”
通话切断。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盯着门上新换的铜锁。
贺泽站在我身后,肩膀绷得笔直:“妈,别求他。”
我绕到院子侧面的储藏室窗前。
插销在里面扣着,我扣住窗沿缝隙,用力一拽。
木窗框发出一声脆响,插销崩脱。
我翻身进屋。
储藏室的纸箱里,装着当年的购房合同和完税凭证。
纸箱被水泡过角,但内页干燥。
购房合同第二页,购买人栏只有我的名字。
完税证明上,***同样单列一行。
抽屉深处,红皮房产证静静躺着。
翻开内页,单独所有,四个黑体字盖着公章。
没有贺建国的名字,连共有情况那栏都是空白。
我把证件和合同塞进背包,退出窗外。
“回省城。”我拉上背包拉链。
凌晨的长途大巴在高速上颠簸。
贺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巴掌印在左脸还留着红痕。
省城天亮时,我敲开了陪读租住的破小房房东的门,退租收押金。
屋里的旧锅烂盆我全没要,只拎着背包直奔门面房。
门面房一楼的卷帘门锁着,老赵的生鲜摊还没开张。
我从侧门上楼。
二楼仓库落满灰,水泥地干裂。
我扫开角落的碎砖,铺下从旧货市场扛来的两块泡沫垫。
睡袋展开,背包塞进角落。
贺泽坐进睡袋,看着光秃秃的水泥墙:“妈,这能住?”
“能。”我坐在垫子上,翻**产证。
红皮的封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贺泽凑过来,目光落在单独所有那行字上。
他没再说话,脱了鞋钻进睡袋。
我合上房产证,塞进背包最深处,拉紧扣件。
窗外马路上环卫车的扫刷声贴着墙根碾过去。
3
卷帘门外响起急促的拉拽声。
老赵在门外喊:“贺老板娘!
你下来!”
我从泡沫垫上坐起,抓着背包下楼。
一楼生鲜摊前,老赵拿着手机,脸色涨红。
“建国哥给我下死命令了!”老赵举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全是贺建国的号码,“他说这房子要收回,租金要涨三成。
限我三天搬走,也限你搬走!
你今天不走,我摊子就砸了!”
老赵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直响:“你赶紧去跟你男人商量,别拖累我做生意!”
我拉开背包,抽出红皮房产证,翻开内页推到老赵面前。
“看名字。”我指着单独所有那栏。
老赵的眼珠在公章和我的名字上转了两个来回,手机差点掉进鱼池。
“就你一个人的?
建国哥没有份?”老赵的声音压低了,“那他凭什么涨租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