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姜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高档海鲜和名酒。
姜蓼蓼坐在沙发正中间。
手里剥着一只清蒸螃蟹。
“哎呀,我们若木真是出息了。这首原创曲子我听了,真是才华横溢。”
她把蟹黄放进嘴里,连连点头。
“那个集训营的导师可是**级的。若木进去了,以后咱们老姜家就出大明星了。”
姜若木坐在旁边。
羞涩地低着头。
“谢谢姑姑。我也就随便写写,没想到老师这么看重。”
谢庭兰站在旁边。
端着一杯红酒递给姜若木。
“若木就是太谦虚了。你的天赋,别人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
我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
放在茶几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起球的灰色旧T恤。
脖子毫无遮挡。
残缺的白斑在明亮的灯光下极其刺眼。
姜蓼蓼看到了我。
剥螃蟹的手停了下来。
眉头夸张地皱在一起。
“哎哟,予微啊。你这怎么也不遮一下。”
她往后靠了靠,像是在躲避什么传染病。
“大晚上的,怪吓人的。家里有客人,你还是注意点形象吧。”
阮清漪赶紧走过来。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昨天就说让她戴围巾。她非要跟我赌气。这孩子脾气越来越怪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姜蓼蓼。
“姑姑觉得吓人,可以不看。这里是我家,我穿什么怎么穿,是我的自由。”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我。
像是看到了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怪物。
“你怎么跟你姑姑说话的。”
姜柏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没大没小。还不快给你姑姑道歉。”
姜蓼蓼冷笑了一声。
拿纸巾擦了擦手。
“大哥,你家这大女儿真是没教养。长得丑就算了,脾气还这么臭。”
“也难怪。这病说不定就是心眼坏遭的报应。”
我看着姜蓼蓼那张刻薄的脸。
“如果心眼坏就会得病。那姑姑你抢了别人老公上位,现在怎么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吃螃蟹。”
“你放屁。”
姜蓼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胡说八道什么。”
阮清漪冲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姜予微你疯了是不是。马上给你姑姑跪下道歉。”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
“跪下。”
我甩开她的手。
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
阮清漪气得扬起手就要打我。
谢庭兰一步跨过来。
抓住阮清漪的手。
“阿姨,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天是若木的好日子,别让这种人扫了兴。”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悲悯和厌恶。
“姜予微,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自己是个废物,就见不得别人好。”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就有人同情你了吗。”
“你现在立刻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我一眼。
直接伸手推在我的肩膀上。
要把我往门外赶。
我没有挣扎。
顺着他的力道退了两步。
看着满屋子对我怒目而视的人。
“行。我走。”
我转身走向玄关。
换好鞋。
拉开门的那一刻。
我停了一下。
转头看着姜若木。
她正躲在谢庭兰身后。
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若木。”
我轻声叫了她一句。
“那首曲子的第三小节,**走向我用的是多利亚调式。”
“面试的时候,别连自己写的曲子是什么调都不知道。”
姜若木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难看。
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直接关上了门。
把那一屋子的荒唐和恶心彻底关在身后。
我走到楼下的长椅上坐下。
夏夜的风带着一点闷热。
我拿出手机。
打开邮箱。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瑞士伯尔尼医学中心。
那是全球最顶尖的皮肤修复机构。
两年前。
我把自己的病历和自主研究的一份修复方案发给了他们。
今天下午,他们终于给了回复。
我点开邮件。
亲爱的姜予微女士:恭喜您。您的方案通过了临床评估。我们决定**您所有的治疗费用,并邀请您加入我们的研发团队。
请于本月15日前确认是否接受此offer。
今天是10号。
我只剩五天。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手指微微发抖。
十二年的黑暗。
终于透进了一丝光。
我回复了两个字:接受。
然后关掉手机。
靠在长椅上。
看着夜空里那颗最亮的星星。
这一次我谁也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