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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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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怀山来了**伞坊。

他手里拿着那把被宋清棠撑过的伞。

伞面已经皱了。

我名字那一行,被雨冲得模糊不清。

他站在门外敲了很久。

没人开门。

我坐在白蛇殿的水镜前,看着他从清晨站到黄昏。

沈既白靠在柱子边,手里转着一枚伞骨。

“心疼?”

我说:“没有。”

他笑:

“答得真快。”

我看着陆怀山。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遍遍给我打电话。

我的手机留在后殿,早就黑屏了。

他打不通,又发消息。

照雨,别闹了。

我承认昨天是我不对。

你回来,我重新给你送伞。

清棠那边我会解释。

到最后,他发:

我信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讽刺。

三年里,我求他信过多少次?

他说我**。

说我没脑子。

说我用规矩绑架他。

现在我走了,他终于信了。

信得真会挑时候。

第三天,陆怀山抱着新做的伞,跪在白蛇娘娘庙前。

一跪就是一整夜。

宋清棠来过一次。

她站在雨廊下,声音很低:

“师兄,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照雨失踪,可以报警。”

“但你不能真的承认什么白蛇殿,不然我的论文、镇上的项目都会被牵连。”

陆怀山没看她。

她咬了咬唇。

“再说,当初用伞,你也是同意的。”

陆怀山终于抬头。

脸白得吓人。

“是。”

“是我同意的。”

宋清棠怔住。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每一次都是我把伞给你。”

“你满意了吗?”

宋清棠眼眶红了: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怀山站起来,一把将怀里的伞撑开。

伞面写着我的名字。

很大,很新。

也很迟。

他对着白蛇像说:

“照雨,我现在送你。”

“你出来。”

“我陪你过桥。”

庙里没有回应。

只有雨滴从檐角坠下,砸在石阶上。

柳婆婆叹气:

“陆怀山,迟到的伞,不叫接伞。”

“那叫什么?”

“叫祭伞。”

他踉跄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因为心软。

是白蛇娘娘让我去收第一笔伞债。

陆怀山看见我的影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雨?”

我站在雨雾里。

身上青衣不沾水。

他扑过来,却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回头,眼眶瞬间红透。

“你别这样。”

“我害怕。”

我说:

“你以前不是说,我怕这些很没脑子吗?”

他嘴唇抖了抖。

“我错了。”

“照雨,我真的错了。”

他把伞举到我面前。

“你看,我做了很多。”

“你想要哪一把都行。”

我垂眸看着那些伞。

一把又一把。

全写着我的名字。

可没有一把,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撑开的。

“陆怀山。”

“规矩已经不要求你了。”

他瞳孔一缩。

我继续说:

“你自由了。”

“以后你想给谁撑伞,想跟谁写木牌,都随意。”

陆怀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不。”

“我不要自由。”

我抬手,雨簿浮现在掌心。

“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

“这是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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