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抗旨？”崔如音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陛下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岂能不作数。”
“不要，不要啊如音……”卫炫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声泪俱下，“你们崔家如今败落了，若是我不要你，这辈子谁还敢要你？你如今癸水未至，母亲也是实话实说，这件事传出去，你更是……”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失言，猛地住了口。
“原来你也知道。”崔如音轻声道。
她的心，忽然间就分外平静了。
像是被风吹了太久的一盏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再挣，只是安安静静地开口：“卫炫之，松手吧。”
“姑娘，姑娘……”薜荔疾步跑过来，一把攥开卫炫之的手，将崔如音紧紧护在怀中。
“我没事。”崔如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薜荔，我们回漪兰苑收拾东西，即刻回崔府。”
“如音，你别说傻话。”卫炫之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我绝不会让你走。你生是我卫家的人，死是我卫家的鬼。”
他转头冲院外喝道，“来人！送少夫人回漪兰苑歇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出入，连夫人也不例外！”
“是。”几名护卫应声上前，将去路堵住。
卫炫之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崔如音，声音又重新柔和下来，像是方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如音，听话，先回漪兰苑歇着，今**受惊了。我先去看看萱儿，回头再来看你。”
护卫听令围了过来，崔如音咬牙由薜荔搀扶着回了漪兰苑。
“姑娘，夫人……他们欺人太甚，连世子爷他都……”薜荔忍着眼泪，方才那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气得浑身发颤。
“长痛不如短痛，留在这里，绝不会有好下场。”崔如音在窗边坐下，声音低低的，却透着一股铁了心的冷。
“可是照世子爷的意思，他是轻易不会放您出府了。陛下国事繁忙，又怎会顾得上您这点家务事……更何况，陛下那番话只是当着卫家人的面说的，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薜荔满脸忧色，越说声音越低。
“薜荔，我知道。”崔如音抬眼看她，“要全须全尾地走出这卫家，很难。”
她顿了顿，仰头看天，“我让你办的事，必须抓紧。留给我们的日子，不多了。”
梧桐院里，苏氏守在床榻边，看着趴在榻上气息奄奄的卫萱，哭得喉咙都哑了。
“我的萱儿……”她伸手想碰一碰女儿的后背，又怕触到伤处，指尖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夫人，您别太忧心，大小姐不过是皮肉之伤，府医说了，好生将养着，很快就能恢复的。”朱嬷嬷在一旁低声劝道。
“都是那**害的！”苏氏猛地回过头，咬牙切齿，
“她定是早就知道陛下对花生过敏，才设下这条毒计。是我……是我看轻了她，以为她终究是我们卫家妇，再怎样也不会做出这等歹毒之事。若不是炫之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咱们整个卫家都要被她拖累了！”
“夫人，您且消消气。”朱嬷嬷递上一盏温茶，“大小姐的身子最要紧。她花儿一般娇弱的人儿，若不是侍卫们看在世子爷的面子上留了手劲，您想想，大小姐如何受得住？府医说了，要好好养着，用最贵的药材慢慢调理，才能恢复元气。”
“可恨的是陛下竟听信那**的话，要送萱儿去家庙，永世不得回府！”苏氏一把将茶盏推开，茶水泼了一地，“我不甘心啊……明明陛下见了萱儿是喜欢的，都是被那**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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