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这不可能。”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夺过沈鹤川手里的回执单。
纸张的触感粗糙,上面的红印泥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干透的气味。
当款金额赫然写着两百万,右下角的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晏”字。
可那根本不是我的字迹。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写字向来规规矩矩,一笔一划,绝不会写出这种连笔字。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连典当行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我拼命摇头,将那两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有人栽赃。肯定是有人趁我不在房间,偷偷塞进去的。”
阮清芷终于走进了这间逼仄的保姆房。
她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那团纸上,发出一声轻蔑的摩擦声。
“晏微,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像个被揭穿了谎言,还在死不认账的泼妇。”
“这屋子只有你一个人住,钥匙也只有你一把。”
“难道是我们沈家自己人,偷了自家的东西,然后跑来陷害你一个保姆?”
她这番话逻辑严密,直接封死了我所有的辩解空间。
李嫂在旁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比任何指责都让我心寒。
沈伯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转身往外走。
“物证俱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念在你照顾老爷子一场的情分上,今晚我不报警。”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沈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冲上去想拉住他的袖子,却被沈鹤川一把挡住。
“晏阿姨,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伤了我爸。”
他稍稍用力,便将我推回了床边。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惋惜。
“阿姨,我都想替你瞒着,你怎么连典当单都乱丢?”
“你要是真缺钱,跟我说一声,几万块钱我还是能借给你的。”
“何必要走这条不归路呢?”
我跌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看着沈鹤川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他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东西?
他进屋后连看都没看其他地方,直奔床底的木匣。
就像是,他早就知道那里藏着什么一样。
“是你。”我颤抖着指着他。
“鹤川,是你放进去的,对不对?”
沈鹤川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起来。
他转身看向阮清芷,摊了摊手。
“妈,晏阿姨大概是受刺激太大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阮清芷走上前,心疼地护住儿子。
“鹤川,你也是心善,还想替她求情。”
“这种白眼狼,根本不值得你对她好。”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晏微,你若是再敢往鹤川身上泼脏水,我就不是赶你走这么简单了。”
“诽谤沈家继承人,这罪名你背得起吗?”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十年。
我以为我用尽心血照顾老爷子,至少能换来他们的一丝信任。
可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用来顶罪的下等人。
那个**是我藏在床底最深处的,平时连打扫都不会挪动。
除了前天晚上,李嫂说厨房水管坏了,让我去帮忙修。
我离**间大约半个小时,门并没有反锁。
只要有人想进来,轻而易举。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借口要编?”阮清芷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除了你带来的几件***,沈家的一针一线你都不能带走。”
她说完,拉着沈鹤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保姆房。
门外传来沈伯庸吩咐保安的声音,让他们守在走廊里,防止我半夜逃跑。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弯下腰,颤抖着手将那张被踩脏的回执单捡了起来。
上面那个“晏”字,刺眼极了。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初,沈鹤川曾来找过我。
他拿着一份什么物业的代收文件,笑眯眯地让我帮他签个字,说他赶着出门。
我当时正在洗碗,手上有水,就随便在本子上划拉了一个姓。
我攥紧了那张纸,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不,我不能就这么背着黑锅走。
如果我明天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我这辈子都洗不清小偷的罪名。
甚至他们随时可以用这两张当票,送我去吃牢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