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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后的第三天,我的胸口开始发胀发硬。
疼,那种胀痛,甚至盖过了小腹上未愈合的伤口。
病房门被推开,陆沉骁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里满是***。
这三天,他除了每天定时去隔壁楼层陪林清清,其余时间都守在我床边。
“音音,我让家里阿姨熬了排骨汤,你喝一点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汤倒出来,吹凉了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涨奶,很疼。去帮我叫医生,开点退奶药。”
陆沉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好,我马上去。”
他放下碗,急忙转身。
“我再去护士站给你借个热水袋敷一下,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头,强忍着疼痛,拿过了他刚才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需要登录邮箱,把名下所有的资产和遗嘱发给律师。
输入他的开机密码,屏幕亮起。
杂乱的电脑桌面上,我的视线顿住了。
那是一个孤零零放置在角落里的文档。
我点开了文件,里面的内容排版得整整齐齐。
妻子起疑时的应对策略:
第一强调系统抹杀行为,第二制造愧疚感,第三礼物补偿法则。
每次去见目标人物后,必须带回一件妻子曾经随口提过想要的礼物......
每一条,都对应了这半个月来陆沉骁的所有行为。
我平静地按下了关闭键,甚至顺手帮他清理了**的运行记录。
看到这里,我已经不痛了。
一个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多余的情绪去为一个烂人伤心。
半个小时过去了。
陆沉骁没有回来,医生也没有来。
胸口的胀痛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
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却一直占线。
无奈之下,我只能自己扶着墙,一步步朝护士站走去。
走廊很冷,路过VIP病房区时,我听到了一阵啜泣声。
林清清的病房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本该去帮我拿退奶药的陆沉骁,正坐在林清清的床沿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热水袋,那是他刚才说要去给我借的热水袋。
此刻,那个热水袋正被他温柔地捂在林清清的小腹上。
“沉骁,对不起......”
林清清红着眼眶,依偎在他怀里。
“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时音姐的孩子来找我索命,我肚子好疼,我好怕我们的孩子也保不住......”
陆沉骁紧紧抱着她,声音满是心疼:
“别胡思乱想,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我们的孩子。”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眼前一黑,脱力地扶住了旁边的医疗推车。
病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沉骁猛地转过头。
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我时,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
林清清惊呼一声,捂着肚子颤抖:
“时音姐......你、你怎么来了......”
陆沉骁立刻站起身,挡在林清清床前,大步走到门口。
他反手带上门,眉头紧锁。
“时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疼得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冷冰冰的墙壁。
“我的药呢?”
“你说去帮我拿退奶药,我等了半个小时。”
陆沉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胸口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懊恼。
“清清刚才突然腹痛,系统发出了二级警告,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事,我也会没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音音,我知道你失去了孩子心里难受,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清清身上。”
“她怀孕初期本来就不稳定,你刚才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是想吓死她吗?”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故意?”
“对!”
陆沉骁似乎认定了我是在争风吃醋,语气越发笃定。
“医生早就说过,你除了虚弱一点没有大碍。”
“涨奶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忍一忍就过去了,你非要挑这个时候追到清清的病房来找麻烦吗?”
他以为,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他的爱,就会用尽手段去博取他的同情。
他不知道,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70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引产手术后没有药物干预的涨奶,会让人痛到痉挛发烧。
“陆沉骁。”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辩解,只是看着他手里的粉色热水袋。
“那个热水袋,是你给我借的,对吗?”
陆沉骁愣住了,下意识地把拿着热水袋的手往后藏了藏。
“清清说她冷......”
他试图解释,但声音却莫名地没了底气。
“好。”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往回走。
“时音!”
陆沉骁在身后叫住我,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慌乱。
“你等一下,我现在去护士站给你拿药......”
“不用了。”
我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冷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69:45:10
没关系,反正再过不到三天,我就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