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个月后，我负责的新项目正式上线。
庆功宴那天，同事临时开了一局游戏，问我想玩什么位置。
我看着英雄列表，选了七年没碰过的射手。
旁边已经预选射手的同事很自然地换成辅助。
“你想玩就拿，我今天补一下。”
他说得太随意，我却愣了一秒。
过去十年，所有人都觉得让我补位是最自然的事。
原来让一次位置，也可以这样自然。
游戏刚开始，我听见有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回头时，林泽和陈屿站在店门口。
周彦站在最后面，手里抱着那本《我们的十年》。
许棠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搬去了另一座城市。
那八万块被她分期归还，曾经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也被周彦亲手彻底斩断。
林泽第一个走到我面前。
他看见我手臂上还没有完全淡去的伤痕，眼圈一下红了。
“爸妈很想你。”
“我过年的时候会回去看他们。”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陈屿把一张旧照片递给我，说十年朋友不应该就这样散掉，就算以后只做普通朋友也可以。
我看了一眼照片。
“十年已经过去了，就不用重新开始一次了。”
他低下头。
最后只剩周彦。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本纪念册递过来。
“我重新整理了一本。”
新的纪念册里不再只有他们四个人。
他找回了这些年所有与我有关的照片。
有我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有我第一次拿到国标的截图，有我毕业时抱着花回头笑的样子。
还有许多我自己都忘了的瞬间。
他终于把我放进了属于我的故事里。
可迟来的纪念册，仍旧改变不了过去。
我没有接。
周彦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知道这些补偿没有意义。”
“海景房、纪念日、那八万块钱，我现在全部补回来，也不可能让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终于明白了。”
我看着他。
“你明白什么？”
“我爱你。”
他眼睛发红，声音却很稳。
“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八年。”
“是因为我想共度余生的人一直都是你。”
“以前我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也把你的退让当成了你离不开我。我以为我们时间还长，所以所有亏欠都可以以后再补。”
“可我忘了，爱不是一笔可以无限拖欠的账。”
他拿出一枚钥匙，放在桌上。
那是我们曾经看过的一套房子的钥匙。
“我没有动共同账户里的钱。我用自己的积蓄付了定金，产权只写你的名字。”
“不是想拿房子换你回来。”
“只是当年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家。”
我没有碰那枚钥匙。
“周彦，我不需要你给我家。”
“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暗下去。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没有。”
“你拒绝许棠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事，不是你用来换我回头的**。”
“我拒绝你，是我的选择。”
周彦僵在原地。
很久以后，他问：“如果我更早一点明白呢？”
“可你没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等过你很多次。”
“生日那晚，我等过。”
“发现情侣徽章的时候，我等过。”
“你把房间让给她，把我们的钱借给她时，我也等过。”
“甚至我手上全是血的时候，我都还在等你回头看我一眼。”
“是你一次都没有选我。”
周彦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对不起。”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必须换来没关系。
也不是每一次迟来的爱，都值得一个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