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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没有因为那次拒绝离开南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公司楼下。
有时带着早餐，有时拿着换药用品，有时只是远远看我一眼。
我一次都没有收。
他便不再把东西送到我面前，只托前台转交。
我仍旧全部退回去。
后来，他终于什么都不带了。
只是下雨时站在公司门口，手里多拿一把伞。
加班时坐在大厅角落，等我安全上车以后再离开。
他过去最擅长的，是确定我永远不会走。
现在他每天都在确认，我真的不会回头。
南城的工作比我预想中忙。
新项目缺一名负责人，我主动接了下来。
同事知道我的右手刚拆线，会自然地帮我搬资料，也会在聚餐时问我想吃什么，而不是默认让我安排所有人的行程。
部门拍合照那天，我习惯性往旁边站。
同事却一把将我拉到最中间。
“你别总往边上躲，不然照片出来又找不到你。”
我被她推到人群中央，第一次没有伸手接过相机。
快门按下时，我站在最中间。
照片里有完整的我。
那天晚上，周彦发来一封很长的邮件。
他把这些年发生过的事一件件写了出来。
我的生日，他们四个人背着我打了一整晚游戏。
他和许棠绑定情侣，把纪念日设在了我的生日。
我订下的海景房，他替我送给许棠。
我们共同攒下的钱，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借给别人。
我受伤时，他先去扶许棠。
我重新缝针时，他质问我为什么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在邮件最后写道：
“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没有喜欢上别人，就不算辜负你。”
“现在我才知道，爱一个人不只是没有背叛。”
“是不能让她永远等，不能用她的懂事伤害她，更不能一边享受她的付出，一边把她的位置让给别人。”
“晚晚，我确实爱你。”
“可是我把你的爱当成了不会消失的东西，直到失去你，我才发现，我弄丢的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看完邮件，关掉了页面。
第二天下班时，许棠站在公司楼下。
她没有再坐轮椅，脚伤显然早就好了。
她拦住我，问我能不能谈谈。
附近的咖啡馆里，她沉默很久，才拿出手机。
游戏里的情侣关系已经**，双人相册也被清空。
她说周彦删除了她账号的登录权限，取消了替她续费的所有会员，还让律师联系她签署借款协议。
“他连我的消息都不再回了。”
许棠眼睛通红。
“晚晚，我已经把东西都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跟他和好？”
我看着她。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离开，不是为了逼他和你断干净。”
“我也不需要他用拒绝你来证明爱我。”
许棠脸色发白。
“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他说这些年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一直是你，还说以前对我的照顾全都越了界。”
“他让我不要再等他。”
“他说无论你会不会原谅，他都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我平静地听完。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真正被周彦拒绝。
从前，她只要掉眼泪，就能拿到我的位置、房间和偏爱。
于是她误以为，只要我走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那个被选择的人。
可她不知道。
有些男人在失去时才会明白，长久的纵容未必是爱情。
而真正被他当成归宿的人，也早已不愿再等他明白。
“那是你和他的事情。”
我站起身。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许棠急忙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吗？”
我想了想。
“不是不在乎。”
“是那点在乎，已经不足以让我回头了。”
走出咖啡馆时，我看见周彦站在马路对面。
许棠追出去，红着眼问他：“彦哥，如果晚晚永远不原谅你，你也不会考虑我吗？”
周彦没有犹豫。
“不会。”
“为什么？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认识很多年，不代表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清楚。
“以前我没有守好边界，让你误会，也伤害了晚晚。这是我的错。”
“但错误不能继续。”
许棠还想靠近，周彦却后退了一步。
“许棠，我最后再说一次。”
“无论晚晚会不会回来，我和你都不可能。”
“从现在开始，除了借款归还，我们之间不要再联系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我。
我们隔着一条马路遥遥对视。
绿灯亮起，他下意识朝我走来。
我却转身上了同事的车。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他停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