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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十天,康复师教我重新抓握软球。
我的右手几乎用不上力,一颗轻飘飘的海绵球掉了十几次,滚到病床下面。
第十一次弯腰去捡时,陆沈砚先一步推门进来。
他瘦了不少,手里拿着一叠转账凭证。
“六万块已经还进花店账户,后续治疗费我也交了。”
“治疗费让医院退给你。”
“知遥,这不是补偿,是我该承担的。”
他蹲下捡起软球,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塞进我手里,而是放在床边。
这个动作让我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终于学会了先把选择留给我。
病房门口却在此时传来林妙言的声音。
“砚哥,你冻结我的卡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戴氧气管,脸色虽然憔悴,脚步却比镜头里稳定得多。
陆沈砚把一份检查报告放在她面前。
“上个月复查时,医生已经明确写了病情稳定,长期规范治疗不影响正常生活,你为什么还说自己只剩三个月?”
林妙言看见我也在,神色变了变。
“我的病随时可能恶化,谁能保证我一定活得久?”
“那这套房子呢?”
陆沈砚拿出另一张付款记录。
“我借给你的治疗费,被你转给你弟弟,在老家全款买了一套房。”
林妙言攥紧报告,眼圈迅速红了。
“我总要给家里留点东西,你答应过会照顾我,难道我连一处安身的地方都不配有?”
“你可以告诉我实情。”
“告诉你以后呢?”
她忽然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还会替我办婚礼吗?还会把我接进你们家吗?陆沈砚,你对我好,是因为你以为我快死了,不是因为你真正舍不得我。”
陆沈砚没有否认。
林妙言转而看向我。
“知遥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我握住又一次滑落的软球。
“我失去了一只做花的手,这不叫赢。”
她的脸色白了几分。
“店被砸和货架倒塌又不是我做的。”
“可你明知道自己没有濒临死亡,仍然默许所有人拿绝症逼我让出婚礼、房间和钱。”
林妙言抬起下巴。
“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愿意。”
陆沈砚猛地转头看她。
她没有躲,声音反而更清楚。
“你总说欠我,想还当年我爸替你交学费的恩情,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还债的机会。”
“至于许知遥,你知道她会退,所以每次都敢先选我。”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陆沈砚站了很久,才把追回款项的律师函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的治疗、房子和人生,都跟我没有关系。”
林妙言盯着那封信。
“你以为赶走我,她就会原谅你?”
陆沈砚没有接话。
他把剩余凭证放到我的床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了他。
他立刻停下,眼里亮起一丝仓促的期待。
“陆沈砚。”
我把治疗缴费单推到桌边。
“钱我会按照责任认定收下,离婚不会撤诉。”
那点亮光停在他眼底,慢慢暗了。
“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替我改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