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视频里的板子一下下落在我身上。
“啪!”
“啪!”
每响一声,我的后背就跟着抽痛一次。
明明身处温暖的剪辑室,我却仿佛又回到那间阴冷的柴房,
我喘不上气,本能地抱紧自己,
可越用力,旧伤越痛。
屏幕里,我被人按在长凳上,哭着求他们停下。评论却在不断刷新。
“演技太炸裂了!”
“她喊救命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好的演员怎么没署名?”
“导演是妹妹,演员是姐姐,果然一家人都优秀。”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有人从身后走来。
我几乎条件反射地抱住头,惊叫出声。
“别打我!”
四周瞬间安静,裴屿之停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看向缩在椅子里的我,声音放得很轻,
“林知语,是我。”
我听见他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发抖。
裴屿之缓缓蹲下来,与我保持着不会让我紧张的距离,
“已经结束了。”
“这里没有板子,也没人会碰你。”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过了许久,恐惧感才一点一点散去。
我重新看见裴屿之紧紧皱起的眉。
他捡起手机。
画面正好播放到我挨完板子的第二天,
我扶着墙,拖着一双血肉模糊的脚去后院洗衣,
手刚伸进冰水,冻疮便裂开了。
鲜血在水里缓缓散开。
镜头甚至特意给了一个特写。
裴屿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我初来时缠满纱布的双手,想起机场里被行李带碰了一下便疼得发白的脸,也想起我在雪地里摔倒时,后背渗出的血。
他的声音发紧,
“你的伤……”
“都是这么来的?”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裴屿之盯着屏幕。
画面里,我一次次哭喊爸爸妈**名字,又一遍遍叫着**远。
没有人出现。
镜头却始终稳稳跟着我,连我脸上的绝望都拍得一清二楚。
裴屿之握着手机的手背绷起青筋。
“你不知情?”
我扯了扯嘴角,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真的穿越了。”
“他们打晕我,拿走我的手机,把我关在片场半年。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不知道。”
裴屿之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很轻。
“验伤了吗?”
“验了。”
“证据还在吗?”
“都在。”
他点头,只说,
“那就一件一件算清楚。”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远的名字,
我看着那三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我擦掉眼泪,按下接听。
**远兴奋的声音立刻传来,
“知语,你看见视频了吗?现在网上全都在夸你!”
“知画的作品播放量已经几十万了,老师也说很***拿奖。你这次真的出名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他的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仿佛镜头里受刑的人不是我。
仿佛我得到的每一句夸奖,都能证明他们对我做的一切是正确的。
我没有回应他的夸赞,而是反问他,
“我没有签授权书,片子为什么能上线?”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
**远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不耐烦地说,
“知画都急哭了,我总不能真看着她毕不了业吧?我回家拿了你放在抽屉里的印章,帮你盖了。”
我浑身发冷,
“你私自进我的房间,拿走我的印章?”
**远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什么叫私自?你家里人都在场。”
“而且现在结果不是很好吗?所有人都夸你演得好,知画能拿奖,你也出名了,大家皆大欢喜。”
“林知语,你为什么非要拼命较这个真?”
我的手又开始发抖,
裴屿之伸出手,
“电话给我。”
裴屿之按下录音,声音冷静,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冒用印章,再加上未经本人同意公开传播受害影像。”
“你们犯的事很重。”
“参与过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远那边安静了几秒,语气骤然变冷。
“你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