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让人调取这几日的全部监控。
仓库侧面的电子屏很快亮起。
画面中，大哥和二哥蜷缩在黑暗角落。
那是进入仓库前一晚。
妹妹已经开始发烧，枕在我腿上昏睡。
我也靠着墙闭着眼。
大哥悄悄取出枪，递给二哥。
二哥卸下弹匣。
他数了一遍里面的**。
“三颗。”
大哥沉默了很久。
“够了。”
二哥抬头看他。
“我们三个一人一颗。”
“晚晚怎么办？”
仓库中的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没有人出声。
画面里，大哥侧过脸，看向正在熟睡的我。
“她活着。”
“可外面全是丧尸，她一个人怎么活？”
“能活一天是一天。”
大哥的声音很轻。
“她才二十四岁。”
“总不能陪我们一起死。”
二哥低下头。
许久，他重新将弹匣推回枪里。
“她不会答应。”
“那就骗她。”
“告诉她有四颗**。”
大哥伸手替我盖好滑落的衣服。
“等她发现枪里没有**，我们已经死了。”
“她再恨，也只能活下去。”
二哥眼眶发红，却还在笑。
“她从小就不记仇。”
“等以后找到新的幸存者，她会慢慢忘了我们。”
屏幕前，父亲身体晃了一下。
母亲死死抱着妹妹，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们终于明白，那不是表演。
大哥和二哥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病毒是假的。
他们以为自己会变成丧尸。
也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二段监控开始播放。
画面中，大哥肩上全是血。
他握着我的手，将枪口抵上自己的眉心。
“晚晚，枪里有四颗**。”
“别怕。”
“我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枪声响起。
屏幕剧烈晃动了一下。
母亲尖叫着闭上眼。
父亲却一动不动。
他死死盯着屏幕，看大哥在自己面前倒下。
看二哥扶住大哥的**，催促我开第二枪。
看妹妹缩在我怀里，说下辈子还想做我的妹妹。
最后，看我在第三声枪响后，用枪抵住自己太阳穴，一次又一次扣动扳机。
咔哒。
咔哒。
咔哒。
每一次都是空响。
我没有活下来的庆幸。
只茫然地坐在三具**中间。
很久后，我俯下身，将哥哥和妹妹一个个抱进怀里。
“骗子。”
监控中，我第一次哭出声。
“不是说还有一颗吗？”
“为什么要骗我？”
电子屏前，没人敢说话。
那三个知道答案的人已经死了。
他们用最后的谎言，替我留下了一条生路。
可那条生路的尽头，不是幸存者营地。
是父母准备好的鲜花、蛋糕和掌声。
父亲踉跄着后退。
他脚下踩着继承人评分表。
纸张最上方印着一行醒目的红字：
“最终关卡：亲情抉择。”
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知道——
哥哥和妹妹没有死于病毒。
没有死于丧尸。
他们死在了亲人精心设计的考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