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太后拿起那枚扳指。
“卫铮，你认得吗？”
卫铮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他没敢答。
姚姑姑翻开搜出的信。
“信中多次提到西角门夜入，落款为‘铮’。笔迹与卫铮军册签名相合。”
殿中有人倒吸冷气。
原来真正夜入宫门的不是我。
真正秽乱宫闱的，是坐在上首端庄无比的贵妃。
祁鸾猛地扑下凤座。
“不是！太后，臣妾没有！卫铮只是替臣妾办过几件差事，那些信是他伪造的！”
卫铮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也很绝望。
“娘娘，现在还要把奴才推出去吗？”
祁鸾僵住。
卫铮抬头，眼睛发红。
“你说，只要谢氏完了，谢家不会再查宫门旧账。你说等二皇子立稳，我便能调去北衙。你还说……”
“闭嘴！”
祁鸾尖叫。
太后抬手。
内侍立刻堵住卫铮，却也不用他说更多了。
证据已经够了。
宫门夜行记录被调来。
西角门三个月内七次半夜开启。
登记理由不是送药，就是修缮**。
每一次，昭华殿都有对牌。
每一次，卫铮都“不在原岗”。
再往前查，内库还支过几笔重银，流向守门太监和巡夜内侍。
祁鸾跪在地上，发髻散了。
她终于不再端着那副贵妃仪态。
“太后，臣妾一时糊涂。臣妾有皇子，求您看在皇子的份上……”
太后垂眼看她。
“你要害谢氏全族时，可曾想过她父母兄长？”
祁鸾哭声一滞。
“你伪造验身册时，可曾想过宫规？”
“你让禁卫作伪证时，可曾想过皇家体面？”
每一句，都把她先前压我的话还了回去。
罗嬷嬷瘫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
“太后饶命！老奴愿招，什么都招！”
太后厌恶地移开眼。
“罗氏伪造终选验身册，构陷新秀，乱宫规，杖毙。”
罗嬷嬷尖叫一声，被人拖了下去。
“卫铮身为禁卫，私通**，伪证诬告，赐死。”
卫铮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了祁鸾一眼，像终于明白自己也不过是她手里一枚废棋。
太后最后看向祁鸾。
“贵妃祁氏，秽乱宫闱，伪造内廷记录，构陷新秀，谋害朝臣家眷。废为庶人，赏一丈红，能活下来就幽禁冷苑，二皇子交由长宁宫抚养。”
祁鸾哭着爬过去。
“太后！您不能废臣妾！臣妾是陛下亲封的贵妃！”
太后声音平静。
“拖下去。”
祁鸾被拖出殿时，金步摇落在地上。
再没有人敢去捡。
太后命姚姑姑取来我的终选录。
她亲手在册上盖印。
“谢氏蘅芜，清白无瑕，准入内册。”
那枚印落下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怕。
是终于从那口快要**我的棺材里，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