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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伦敦。
我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跨国美术馆的设计图纸,和旁边的外国同事讨论细节。
这家事务所工作节奏很快。
我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新项目上,忙碌让我觉得充实。
一周后,那个寄存在原公司的纸箱抵达伦敦。
模型的一角在运输途中摔裂了。
我没有扔掉,而是买来胶水和木料,花了几个晚上把它重新修好。
外国同事注意到模型底座上的一行小字,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她,那是我当年写下的设计理念:
无论空间多么狭窄,都该给身处其中的人留一扇看见光的窗。
她沉默片刻,将一份公益设计展的报名表推到我面前。
“这个理念,不应该只留在旧模型上。”
我接过表格,在设计者一栏重新写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办公楼,一阵冷风吹过。
“雨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我停下脚步,看见周白站在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大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长出了青色胡茬。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步朝我走过来。
“雨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想伸手拉我,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
“我来带你回家。”
周白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以前那种温和的语气安抚我。
“我已经把郊区那个小院过户给晚棠了。恩情我还清了,以后我和老家再也没有关系。”
他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夸奖。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把这份工作辞了,我们回国,马上办婚礼。”
我看着他。
“周白,你以为这是一笔买卖吗?”
他愣住了。
“你用我熬夜画出来的图纸去还你的恩,现在告诉我,你已经还清了?”
“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买,图纸没了你可以再画。”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让步。
“我人都到这里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
“我不要你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雨桐,我真的把事情处理干净了。晚棠以后不会再来找你,我也不会再回那个家乡。”
“你到现在还在说处理。”
我看着他。
“你把人当成事情,把感情当成账目。谁欠你,谁该得到什么,都由你来分配。可我不是你手里的项目。”
周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旁边的外国同事察觉到气氛不对,用英语问我是否需要叫保安。
我转过头,用流利的英语介绍周白。
“没事,这位是我的**。”
我顿了顿。
“一个把婚姻当成两套**的人。”
周白僵在原地。
他一直维护的体面,被我用一句话撕开。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和同事走向停车场。
后视镜里,周白还站在路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