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迎亲当天清晨,沈淮端着一个青瓷药碗推开柴房门。

碗里冒着热气,散着一股甜腻的药味。

“惊绝,哥知道你心里有怨。”

沈淮蹲下身子,脸上堆出少有的温和笑意。

“这碗安神汤是好药,喝了身上不疼。”

“端王脾气是差了点,但你只要老老实实听话,

王爷不会真把你打死在后院。”

他叹了口气,一副为我着想的兄长模样。

“等熬过这三年,哥一定想办法接你假死出府,

到时候在庄子上给你置办几亩田产,保你衣食无忧。”

我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沈云舒早就告诉我,这碗药里掺了过量的**。

他们怕我在路上撕心裂肺地喊叫,坏了侯府的脸面。

我没拆穿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咽下去的瞬间,舌根下的含毒草片悄悄化开,把药性化了个干净。

沈淮见碗底朝天,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了。

“好妹妹,侯府会记着你的好。”

他一挥手,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立刻涌了进来。

大红嫁衣被粗暴地套在我身上,凤冠重重压在头顶。

我装出药力发作、浑身发软的样子,任由她们把我架上花轿。

轿帘垂下的那一刻,外头传来了裴行止的声音。

“侯爷放心,我亲自带禁军押送。”

裴行止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银甲,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轿窗。

“云舒在阁楼上看着呢,她胆子小,不能让她见血腥。”

“沈惊绝,你老老实实坐着,别装死作耗。”

唢呐吹得震天响,喜乐里却透着一股发酸的死气。

迎亲队伍绕过繁华的东市,直奔城外荒凉的鹰愁涧。

端王府的别院就在涧底,是个专门折磨人的去处。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峭壁。

寒风呼啸,把轿帘吹得乱晃。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裴行止忽然勒住马绳。

“停轿!前面山道有落石,先探路!”

就在队伍停顿的一瞬间,轿子里的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浑身绵软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拔出藏在袖里的旧银簪,利落地挑断了手腕上的麻绳。

随手扯下头顶沉重的凤冠,往坐垫上一扔。

我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吹亮。

火苗瞬间舔上淋了烈酒的喜服下摆。

浓烟和火光猛地从花轿的窗缝里炸裂开来!

“走水了!花轿着火了!”

外头的轿夫吓得四散奔逃。

裴行止脸色大变,拔刀狂奔过来。

“沈惊绝!你疯了!快滚出来!”

我抬脚狠狠踹飞了着火的轿门。

烈火中,我拔出发黑的旧银簪,一把割断了满头青丝与身上华服。

断发与碎布迎风飞舞,落入火海。

“裴行止,沈家的血,沈家的亲,今天我全还给你们!”

在裴行止惊恐欲绝的目光中,我纵身一跃,直接翻过断崖栏杆。

浓雾翻滚,我的身影瞬间被深渊吞没。

“惊绝!”

裴行止扑到崖边,抓到的只有一片被烧焦的红布条。

深涧之下唯有狂风呼啸,连具尸骨都看不见。

裴行止浑身瘫软,冷汗湿透了重甲。

替嫁的新娘当场自尽跳崖,端王绝对会把整个侯府撕成碎片。

然而,更致命的灾难还在后头。

一个侯府侍卫骑着快马,发了疯似地冲到崖边,滚鞍**。

“世子!不好了!侯府出大事了!”

侍卫面无人色,声音抖得像筛糠。

“云舒小姐......云舒小姐不见了!”

裴行止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云舒怎么会不见?”

侍卫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留书。

“云舒小姐卷走了书房暗格里的通敌账册,连夜出了北城门!”

“她留了绝笔信,说......说要去官府自首,揭发侯爷通敌**、逼杀嫡女的死罪!”

裴行止如遭雷击,手里的佩刀当啷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花轿空了,新娘死了。

而他们捧在手心里当宝的养女,却把沈家的九族全送上了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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