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程矢叙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
“就凭你现在的态度。”
“晏归荑,你变得刻薄又自私,完全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你了。”
当初认识的我。
当初那个因为他淋了一场雪就心软,因为他笨拙地学做一顿饭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我。
早就被他这几个月来的冷漠和偏袒彻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喉咙里的颤抖。
“我自私?”
“我把存款给你去兜底,把画给你去充门面,还要把墓地让给她的猫。”
“程矢叙,你还想让我把什么让出来?要把我的命也让给她吗?”
这大概是我这几个月来,说过最激烈的一句话。
程矢叙却只觉得荒唐。
“命?晏归荑,你现在撒谎连草稿都不打了是吗?”
“你除了会用死来威胁我,还会什么?”
林知遥在旁边适时地红了眼眶。
“归荑姐,你别说这种气话,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矢叙会内疚一辈子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
她说着就要往下掉眼泪。
程矢叙心疼地把她揽到身后,隔绝了我的视线。
“你别理她,她就是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医院,那你就自己待着吧。”
“画展明天开幕,如果你还想维持这段婚姻,明天最好准时出席。”
“别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他说完,护着林知遥头也不回地朝药房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指甲掐出的血丝。
我去了另一层的药房,拿到了那些足以让我撑过最后这段日子的药。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最后的物品。
***,房产证,还有那份早就拟好的遗体捐献同意书。
我把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地装进档案袋。
并在封面上写下了程矢叙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生命的倒计时,原来这么安静。
第二天,我没有去林知遥的画展。
我找来了丧葬公司的王师傅,把那只蜜月时烧的陶罐交给了他。
“王师傅,麻烦您,按这个尺寸把我的骨灰装进去。”
王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人,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眼眶有些发红。
“晏小姐,您这......家里人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家里人了。”
送走王师傅,我的手机疯狂**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程矢叙的名字。
我按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他极力压抑怒火的声音。
“晏归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不是让你准时来画展吗?所有的媒体都在,你为什么不出现?”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不想去。”
程矢叙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知遥今天有多尴尬?媒体问起那幅《枯荣》的创作**,她因为给你留面子,什么都没说。”
“你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意给我是吗?”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胃里再次翻涌的剧痛。
“程矢叙,那幅画是我画的,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难道要我亲自去告诉媒体,她是个**别人作品的小偷吗?”
“晏归荑!”
程矢叙彻底暴怒了。
“你闭嘴!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她!”
“那幅画是我做主拿的,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当面给她道歉!”
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衣领,我连握住手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过不去了,程矢叙。”
“我真的过不去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程矢叙却以为我还在拿乔。
“行,晏归荑,你长本事了。”
“你不来可以,今天我就会停掉你所有的信用卡和副卡。”
“我倒要看看,你离开了我,还能硬气多久。”
电话被猛地挂断。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我把手机扔在地毯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停卡就停卡吧。
反正,我也用不着钱了。
剧痛开始蔓延全身,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我的脏器。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新开的镇痛药。
手抖得太厉害,药片撒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艰难地捡起几粒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慢。
我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大门密码锁被按动的声音。
程矢叙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怒气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我。
“你又在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