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我。

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程矢叙根本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径直走进画室,熟练地取下墙上我最满意的那幅《枯荣》。

那是我们在蜜月旅行时,我坐在悬崖边画了整整一周的作品。

“这幅意境不错,知遥一定会喜欢。”

他将画作仔细卷好,放进防潮筒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

“那是你承诺过,要挂在我们未来新房客厅里的画。”

程矢叙动作没停,语气轻描淡写。

“一幅画而已,以后你再画就是了。”

“知遥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你不懂那种被剥夺一切的无助感。”

我无助地闭上眼睛。

我怎么会不懂。

我的健康,我的存款,我丈夫的偏爱,都在被一点点剥夺。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气。

“随你。”

程矢叙转过身,对我的顺从感到十分满意。

“这就对了,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知遥那边需要人帮忙布展。”

他走到玄关,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脸色看起来有点差,是不是上次开的维生素没按时吃?”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瓶。

“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总让**心。”

那根本不是维生素,是医生开给我的强效镇痛药。

我为了不让他发现,特意把药装在了以前的空瓶子里。

可是他连药片的颜色和形状变了都看不出来。

我靠在墙上,目送他关门离开。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我彻底滑坐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抠住木地板。

我没有去拿茶几上的镇痛药。

因为吃再多,也只能缓解片刻。

我拖着身体爬回卧室,拿出手机拨通了丧葬师傅的电话。

“王师傅,我上次订的墓碑,照片发给您了。”

“对,不用太复杂,刻上名字就好。”

挂断电话,我强撑着去厨房煮了一碗白粥。

吃下去不到五分钟,就全都吐了出来。

水池里混着暗红色的血丝,触目惊心。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看着那些痕迹被冲进下水道。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了林知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我的那幅《枯荣》,被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下面署着林知遥的名字。

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语音。

“归荑姐,谢谢你把画借给我,矢叙说这幅画的意境很符合我这次的主题。”

“他还说,反正是夫妻共同财产,署谁的名字都一样。”

我看着屏幕,出奇地没有感到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她的账号。

下午,我预约了医院的复诊。

想去开一些剂量更大的止痛药。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拿着缴费单走向药房,却在转角处停住了脚步。

程矢叙正站在取药窗口前。

林知遥戴着口罩,虚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矢叙,我只是有点低血糖,你不用特意陪我来排队的。”

程矢叙一手护着她,一手拿着单子。

“你昨晚熬夜布展,身体本来就差,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写满止痛药名称的单子。

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他有时间陪别人看低血糖,却没有时间问一句我为什么会**。

我不想和他们碰面,转身准备从另一个楼梯下去。

偏偏林知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

“归荑姐?”

程矢叙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跟踪我?”

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镇痛药的作用正在消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我来看病。”

程矢叙冷笑了一声,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过。

“看病?看什么病需要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

“晏归荑,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知遥只是低血糖来开点葡萄糖,你连这都要吃醋,非要跑到医院来闹?”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眼睛,连辩解的**都没有了。

“放手。”

程矢叙不仅没放,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今天把话说明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不是因为我用了你的画,你心里不痛快,故意找茬?”

走廊里路过的人开始频频侧目。

林知遥走上前来,轻轻拉开程矢叙的手。

“矢叙,你别这样,这里是医院。”

“归荑姐可能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你看她脸色那么白。”

程矢叙嗤笑了一声。

“她装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个月也是这样,结果检查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陪她。”

我趁机抽回手,将缴费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你说得对,我就是装的。”

“所以你们慢慢看,我不打扰了。”

我转身想走,程矢叙却不依不饶地挡住了去路。

“既然来了,就跟我去给知遥道个歉。”

“你在陵园对她冷嘲热讽,她不仅没计较,还把你当成好姐姐。”

“晏归荑,你的教养都去哪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要我给她道歉?程矢叙,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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