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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济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我,又看看身后紧闭的旧殿门,忽然笑起来。
“自然等得,你既肯认罪,也省得家人再受牵连。”
他让开石阶正中,却命卫士留在两旁,不准我爹跟上去。
我抓紧**手,让她扶我上前。
玄济叫人拦她,我便停下,不再迈步。
“你想等我爬上去?”
下头已经有人看出不对,一个病得站不稳的小姑娘,要怎么让满城的雨停两个月?
议论声一起来,玄济便皱起眉,挥手让娘跟着。
我的脚踩上石阶,膝盖就往下折,娘把我的胳膊架到肩上,几乎是半抱着我走。
姐姐拼命挣扎,绳子勒破了手腕。
“别来,阿禾,你回去!”
我一面往上挪,一面盯着她身后的殿门。
它正对祭台,隔着一道不足两尺的旧门廊,只要走到姐姐身旁,我便能碰到门槛。
最后一级石阶前,卫士伸手要接我,娘猛地侧过身,让那只手扑了空。
“我来放。”
她把我扶到木桩旁,却先弯腰替姐姐解绳,玄济立即喝止,我顺势往旁边一歪,抓住老门槛。
粗糙的石面磨进掌心,我将整只手贴紧,额头也抵了上去。
“石头,醒醒。”
门内没有声音。
我再叫一遍,指尖沿着那道刻了三百年的虎爪印,一点一点按下去。
玄济忽然变色,挥手便要人拖开我。
我娘扑过去抱住我的肩,将我护在自己和殿门之间。
另一边,提火把的道童已将火凑到柴边,姐姐用脚踢开最外面那根柴,火舌却还是蹿了起来。
爹把外袍往火上一扔,趁卫士抬头,挣开刀鞘,冲上了台阶。
我终于听见门里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认出来了。
“我没事,先救人。”
门闩骤然折断,旧门向两侧弹开,**从殿中跃出,一爪拍飞了火把。
它没有往人群里扑,只将已经烧着的柴扫向空地,再咬住姐姐背后的麻绳,猛地一扯。
姐姐没站稳,掉下去前被它的脊背接住,我爹赶到,将她从虎背上抱下来。
“娘,带姐姐下去!”
我扶着门槛喊,**手却还攥着我。
石头转过身,低头钻进我腋下,将我整个托起,她才肯松手。
我们一起下了祭台。
姐姐被放到软轿上,第一件事却是抬头找我,我摸了摸她冰冷的脸,告诉她火灭了,绳子也没了。
她试着抬手,碰到我衣袖,才伏进娘怀里哭出声。
我膝盖一软,石头便在我身后伏下,将脑袋送到我手边,又小心舔去掌心渗出的血。
我按住它的额头,声音终于稳了。
“看家看成这样,回头再跟你算。”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守庙的道童率先跪倒,嘴里喊着山君。
我让杏儿把姐姐的红嫁衣解开,别捂着烫伤的地方,转头正要找玄济,他却从袖中取出一方青印,重重按在香案上。
“伏地,禁足!”
石头忽然闷哼,四足被浮起的青纹锁在原地,背脊一点点压低。
玄济握住印钮,笑意重新爬上了脸。
“认得你又如何?调动镇山兽的神印,在本座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