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中午,全家杀到了医院。
爸走在最前面,进门就把床头柜上的杯子扫到地上。
“反了你了!周家的地,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说话?”
玻璃碴溅到床脚。我没动。
“爸,我是外姓人?”
“你迟早嫁出去!嫁出去就是外姓人!”他指着我的鼻子,“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
宅基地使用证,红色封皮,烫金的字。
我翻开,举到他面前。
“周广发,你看清楚。”
“临街两间,六十平,**人——周穗。二〇一九年三月过户,爷爷亲手办的。”
病房里安静了。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这证怎么在你手里?”
“爷爷给我的。”我说,“他临终前说,证在箱底,谁问都别说。”
“昨晚我回老宅,就是去取它。”
爸的手垂下去,又抬起来:“证是你的名,可地是周家的!”
“地是周家的?”我笑了,“爸,你刚才还说,我是外姓人。”
“外姓人的地,怎么又是周家的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